然后是生员张琇来了。
之前,赵诚明嘱咐他看着项城众缙绅。
仅仅是嘱咐了一句,好像加深了两人的关系。
通常这种事只能交给自己人来办。
张琇行礼后说:“赵知府,现今仍未找到曹思正。若是找到了,赵知府要如何处置他?”
此时赵诚明已经得知了所有事情前因后果。
如果曹思正仅仅是带头投降,那还没什么。
但是抓捕李庭的幕后主使者就是曹思正。
曹思正还想要在张永祺出城的时候,派人截杀他。
只是曹思正没有想到赵诚明派杨钊去接张永祺。
而李庭被捕后,赵诚明又只身入城前来营救李庭。
那日赵诚明还不确定曹思正是不是幕后主使,加上他担心襄城百姓、官绅会多想,所以没有动曹思正。
仅仅是当场格杀了傅廷猷。
现在知道了,就不能放过他。
但赵诚明还有别的想法。
曹思正这个人必须死,但却未必要死在他手上。
他告诉张琇:“严守四城,严格检查进出人员,不得使曹思正出城。此外,密切关注冯贺与张信。”
“是!”
打发到张琇以后,赵诚明又召来了黄渤。
他问黄渤:“战报可发出去了?”
“回官人,快马加鞭,无需两日便能送抵开封。战报中说明了黑旗军今日将开拔,刘国能移回叶县。如我所料不差,锦衣卫收到战报后立即便会动身。”
战报是张琇等人撰写的。
但是送战报的人却是赵诚明的人马。
因为赵诚明在沿途有补给站点,战报可以以最快速度送到开封。
黄渤说是两天,应该是一个昼夜之内就能送到。
因为这一路上,马停人不停,不断地换马。
赵诚明的战马质量最高。
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还快。
赵诚明闻言,心中开始布局。
他考虑到方方面面。
他说:“黑旗军开拔,但虎鲸营留在襄城附近。另遣数十人待在城内。你申请火器,我已经让如意房通过,分给护路队的撅把子,优先分给虎鲸营。城内人员随身带着火器。一旦锦衣卫抵达襄城,便要有所准备。”
黄渤面色肃然,点点头:“可要截杀这些锦衣卫?”
“那不必!”赵诚明说:“咱们虎鲸营并非纯粹的武人,做事擅长动头脑。我不告诉你们具体应该如何做。但是一旦锦衣卫来了,我要襄城众缙绅与百姓寒心,要让他们投向我们黑旗军。”
黄渤眼睛一亮。
他喜欢自主权。
“官人且放心!”黄渤斩钉截铁说:“此事定当办妥!”
说完,他又问:“官人现在要往何处?”
赵诚明喝了一口茶说:“待诊治完襄城的伤兵,动身前去开封。”
黄渤说:“可要分些人马随行保护?”
“不用了,杨钊随我去就行。我们乘坐旋翼机去开封。”
襄城事了,宋宣回洪山市。
李辅臣要率兵尾衔高一功与袁宗第,严守联合战线的防线,不让李自成钻空子。
战地记者麻浩大随行。
李庭归队后,将赵诚明只身入襄城营救他的事情与黑旗军士卒说了说。
“古往今来,只听一将功成万骨枯,未曾听说有将领愿意亲身犯险去救小兵。”
“如此,便是战死又何妨?”
“是啊,老子战死也值了。”
赵诚明这相当于千金买马骨了。
这种事做多少都不嫌多。
因为人是善忘的。
每当大伙快要忘记了,赵诚明就提醒他们一下。
赵诚明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集体虽然重要,但他也绝不会让个体陷入绝望。
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这件事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是过程。
重要的是态度。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不懂得这个道理的,终将被其反噬。
大军纷纷离开襄城后,赵诚明没急着离开。
他还要给襄城的乡兵疗伤。
此时队医全都走了,只有赵诚明自己,还有襄城的郎中。
赵诚明让他们打下手。
“不能敷药,敷药容易感染化脓!”
赵诚明嘱咐他们:“严格按照我教你们的,给伤口清创消毒。”
他嘱咐了好几遍了,还是有郎中忍不住拿自己的药给伤兵疗伤。
医药费都是赵诚明出的。
“恕老夫无礼。赵知府治理地方,带兵打仗或许是一把好手,但老夫已行医数十年。”
老郎中傲然说,很是有些不服气。
那个乡兵看看赵诚明,又看看老郎中,不知道该信谁了。
赵诚明反了,赵诚明能征善战,赵诚明是无敌的。这些事传播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但赵诚明会医术这件事,传播得并不广。
此时和现代一样,患者容易根据年龄来判断一个医生的能力。
看那老郎中须发皆白,一定就是个医术了得的。
赵诚明不会强人所难。
他笑了笑:“这样吧,愿意用传统医术疗伤的,都去找他们,愿意我给你们疗伤的,来这边。”
有大半人跑向了老郎中那边。
少数人来到赵诚明这边。
还有些摇摆不定的。
赵诚明摇头失笑:“别怕,无论找谁诊治,这汤药费都由我来出。”
如此,那些摇摆不定的,都跑向了老郎中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