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开水是需要成本的。
赵诚明说:“可以让县衙集中煮沸井水,这样可节省燃料。百姓用自家的器皿盛装煮沸的水饮用。”
谭安和又是皱了皱眉。
张永祺和刘宗洙仍旧是面露为难。
赵诚明继续说:“我会给干活的人发放隔离服。将染了疙瘩瘟而死的人先灭蚤、灭虱子,然后集中火化。”
三个人微微色变。
刘宗洙说:“这人死为大,若以火炼化,岂不是挫骨扬灰?”
赵诚明处理这种事已经处理过很多了。
早就处理出来一套经验。
他当即说:“便说焚烧尸体可避疫鬼缠身,否则其家人与城中百姓必受其咎。”
谭安和惊讶地看了一眼赵诚明。
有时候治病要先治心。
赵诚明这种方法也相当是一种道德绑架。
患者家属肯定不乐意,但城中其他百姓为了避免疫鬼缠身,定然是愿意焚烧别人家里的尸体的。
赵诚明总结:“所以,防治疙瘩瘟主要在于四点。其一灭鼠,其二灭蚤,其三隔离,其四尸体焚化。城中百姓,我无法医治所有疙瘩瘟患者。我只能管伤兵营的。”
张永祺连忙说:“赵知府能救乡兵,亦是功德无量。”
别看赵诚明说的头头是道,但是谭安和却抱怀疑态度。
他有些不信!
就像他不信任赵诚明治疗伤兵一样。
这所有一切源于赵诚明否定他给伤兵敷金疮药和包扎。
他这辈子一直用这种方法治疗外伤。
凭什么赵诚明一来了,一句话就给否定了?
赵诚明反而看向谭安和:“谭郎中医者仁心,此时不顾疙瘩瘟,而救治患者,足可见医德过人。”
谭安和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刘宗洙暗暗佩服。
这谭安和一直唱反调,赵诚明却出言夸他。
先不管医者仁心,便是心胸与气度,赵诚明就完胜。
赵诚明起身:“事不宜迟,诸位尽力而为吧。我先去准备东西。”
他也不理会三人,带着杨钊出门。
两人踩着独轮车出城。
杨钊问赵诚明:“官人,咱们去哪里?”
赵诚明说:“不知道!”
杨钊:“……”
赵诚明其实去找药店和诊所。
他拼接了搬运水晶。
想要找合适的药店和诊所,也不容易。
不能是普通的底商。
这药店诊所,最多只能有两层楼高,在两层及以下的门市才行。
否则赵诚明也看不见,也拿不到。
他先去之前光顾过的超市,找了找杀虫剂。
看完价钱之后,赵诚明点钞票,放在柜台上,然后将杀虫剂带走。
“装在你的包里。”
赵诚明将物资放在了杨钊的包里。
赵诚明绕城而走。
杨钊满腹疑惑。
赵诚明的路线实在令人费解。
赵诚明在关公庙附近找到了一个牙科诊所。
他在诊所里面拿了两大包口罩和一大包医用手套。
他的手机上有各种物资的进货价单。
当然,不同品质的东西价格也不同。
赵诚明只能大概估价。
在襄城东南角城墙内,赵诚明找到了一家诊所。
他眼睛一亮。
在这里,他搞到了注射器,还有一些抗生素。
出了城往东走,他找到了一家宠物医院。
在这里他找到了治疗猫狗呼吸道和泌尿感染的卡那霉素注射液。
还有专门杀蚤的拟除虫菊酯粉剂。
这下赵诚明知道上哪“进货?”了。
杨钊见赵诚明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一沓他看不懂的纸。
然后蹲下身背对着他捣鼓了几下,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没了。
但又却多了些瓶瓶罐罐。
两个人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在赵诚明和杨钊奋力地去找防治物资的时候。
张永祺和刘宗洙联系了襄城的缙绅,商议要按照赵诚明的要求,防治疙瘩瘟。
张永祺的侄子张显为难道:“此些年守城,我张氏家财已然荡尽,实在无余财,采买硫磺桐油等物。”
张永祺的另一个侄子张广点头。
刘宗洙叹息:“我刘家可出百多两银子。”
耿心田之前站在弃守派那一队,此时他有些愧疚说:“我耿家能出三百两银子。”
人群中的张允生开口:“这防治疙瘩瘟,非得是那种行医多年的老郎中能治不可。这劳民伤财的,当真能防治疙瘩瘟吗?”
张允生是个投降派。
赵诚明赶走流寇之后,他便受到排挤。
此时他发言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张允生是故意的,他既不想让赵诚明好过,也不想让眼前的这些襄城缙绅好过。
说到底,眼下这些人并不信任赵诚明。
众缙绅望向了老郎中谭安和。
谭安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说了一句:“老朽遍翻医书,并未见过赵知府所言防治之方。”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要说赵诚明带人守城,他们是信任的。
但赵诚明治病救人,大伙就持怀疑态度。
正在这时候,有人来向谭安和报告:“不好了,谭大夫,敷了金疮药的伤兵,多有伤口化脓的。”
谭安和第一反应是问:“赵知府诊治的那些伤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