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举是第三个。
而这人只是李光殿的一个车夫。
这种膂力当个车夫实在是大材小用。
范文举连干晕两人之后,似乎开了窍。
他拎着独轮车,轻轻松松地掉头。
颤颤巍巍踩上去。
然后朝杨钊疾驰而去。
这次竟然又快又稳。
而城中的赵诚明,已经将道标营的守兵给吓跑了。
他出了水门,助跑起跳。
一跃上了一座宅子的院墙上。
城墙上的马安国带着兵下城墙的时候,已经见不着赵诚明的身影。
马安国大为光火。
“该死的,去告知巡抚,便说李光殿通敌。”
有人匆匆地去向高名衡报告。
马安国却带兵去搜捕赵诚明!
赵诚明其实没跑远,他站在屋顶上,正看手机地图。
这手机地图当然没有定位。
只是一副照片而已。
这照片很大,上面是开封府的地图。
他登高望远,大致确认开封大牢所在位置。
赵诚明将手机插回口袋,合上面罩,戴好夜视仪。
他在墙头上奔跑,如履平地。
墙下,马安国带着人茫然地搜捕,哪里还有赵诚明的身影?此时赵诚明如泥牛入海,转眼不见。
赵诚明朝开封大牢赶的时候,还顺便在现代一家超市拿了一包烟。
“这才几年,怎么涨价涨成这个样子?包装倒是越来越好看了。涨价这么多,为什么赵纯艺说新闻上报道还亏钱呢?当真是奇怪!”
赵诚明已经离开现代好多年了。
对现代事情没有那么敏感了。
有些东西价格每年都在涨。
身在局中的人不察。
局外人却清楚的能感觉到。
前方有一队巡逻的士兵。
于是赵诚明骑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是滚轮的,没有什么动静。
火光一闪即逝。
或许有人瞧见了,或许没有。
烟头在夜里明灭不定。
赵诚明抬头看了看星空。
即便是开封府这种大城市,光污染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夜空很亮。
赵诚明看到了一颗流星。
但他又觉得不像是流星,流星没有这么慢吧?
这时候没有飞机,也没有卫星,那是什么东西?
古人夜观星象,看到了这东西会怎么解释?
看完了天象,下面巡逻的兵走了。
赵诚明跳下墙,再跳上另一面另一堵墙。
不时地有狗叫声传来。
有大户人家的仆从起身骂骂咧咧查看。
狗子轻则要挨一顿训斥,重则要挨两下子。
然后就是呜咽声。
这顿打挨得太冤了,它们分明听见了动静。
祥符县是开封府的附郭县。
大明的牢房通常在衙署内部。
是以开封府内有两座牢房。
县狱在县衙门内,府狱在府衙门内。
开封府衙在开封城内的西北处。
是宋朝时候的老基地。
赵诚明抵达的时候,见府衙官廨周围灯火通明。
人影幢幢,皆是巡逻兵卒。
好家伙,卢能不跟周王朱恭枵打招呼还好。
他让承奉曹坤去打招呼,陈德不但没有放人,反而加强了戒备。
但这个时候,抱怨什么的毫无意义。
赵诚明在观察思考,想着要怎么进去救人。
这时候,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赵诚明回头,挂上夜视仪,看了一眼。
来人竟然是马安国。
马安国从东城一直跑到了西北角的府衙。
“报!”马安国下马:“陈千户,有贼人闯入了贼城中,我来看看府衙有没有动静。”
陈德一听,当即想到了曹坤,想到了周王。
陈德哼了一声:“好个周王府,竟与贼人有瓜葛?”
陈德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陈德心性的转变,跟他看到这个世道的转变不无关系。
这个世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李自成杀了福王以后,藩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而成了各路流寇“证道”的垫脚石。
要不是赵诚明拦着,连襄王也要被张献忠所杀。
这让陈德对藩王失去了敬畏心。
而文武之间的制衡,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硬了。
高名衡再牛逼,心眼再多,他也要仰仗武人。
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武人,哪个城池能守住?
陈德已经看穿了这些。
所以他才飘!
马安国眼珠子转了转。
他说:“陈千户慎言呀。”
“呵呵!”陈德不屑:“怕谁呢?”
马安国乐呵呵的。
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乱子大。
但这件事他需要禀告一下高名衡。
道标营的兵属于高名衡直接统辖。
进入衙署之前,马安国又对陈德说:“李光殿意图放贼人入城,还请陈千户告知陈总兵,要小心李光殿。”
这是在向陈德卖好。
陈德则愈发觉得他爹的重要性。
他大剌剌道:“好说好说!”
马安国点了点头,进入衙署。
此时,在对面宅邸屋顶的赵诚明放下了望远镜。
他心想:救出人以后,要怎么杀出衙署呢?
还有李光壂,怕是要受他牵连了。
思前想后,赵诚明又通过望远镜看了看大门口的陈德。
他跳下墙头,悄无声息地直奔陈德那边而去。
一路上没什么可隐蔽身形的。
靠近陈德那边后,赵诚明被火把的光照了照了出来。
“谁人在那?”
当即有营兵呵斥质问。
却见那人一步迈出去了七八米,径直到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