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之中。
“许统领。”祁沧海开口道。
“我在。”许源说。
“听说你有个侍女,是从大皇子陆沉舟那里逃出来的,带着陆沉舟的所有财宝。”祁沧海道。
“有这事。”许源道。
“组织现在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你可否把那些财宝贡献出来,以便增强组织的力量?”祁沧海问。
“没有问题,”许源当即说道,“我一直没用那些东西,是怕销赃的时候被皇室追查,既然组织要,那我就贡献出来。”
他直接把陆沉舟的几个储物包拿出来,扔下去,丢在广场上。
立刻有几名侍从上前,打开一看。
各种珍宝顿时出现在地上,几乎晃花了大家的眼睛。
陆沉舟这些年一直被各大修行组织、世家、大学捧着,手上从来都不缺好东西。
他能留下来,作为收藏的宝物,自然是价值连城。
白渊泽也跟着看了一眼,心中慨叹不已,远远地超许源竖起拇指,夸赞了一句:
“你真不错,老弟。”
“为了组织,这是应该的嘛。”许源笑道。
祁沧海命令手下的人,将那些宝物都收了,又道:
“还有一事。”
“会长请讲。”许源道。
“你那侍女左灵静,据说有两种血脉力量,老夫想带回去研究一二。”祁沧海道。
许源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这老小子调查我也就算了,还调查了左灵静。
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
白渊泽脸色一变,急忙道:
“会长,此事还要商量再说——”
“闭嘴!”祁沧海喝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许源。
却见许源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
“为何不行?”祁沧海问。
“我乐意给组织贡献财宝,是因为我风格高,为人敞亮;我乐意举起刀杀许承安,是因为我听从组织命令,但这也不妨碍我欣赏他在侍奉旧神这方面取得的成就。”
许源停了一下。
这话让不少人都暗自点头,目光闪动。
然后。
许源就说出了后面那句话:
“我自己身边的人,都有一个权利,那就是他们是他们自己的——我从来不会强迫他们成为我的附庸品。”
“现在组织找我要人——但那个人本就不属于我,所以我给不出来。”
“那组织会自己动手。”祁沧海道。
“那组织可以试试看。”许源道。
毫不退让。
针锋相对。
气氛开始有点变了。
“你要对组织动手?”祁沧海目光深沉地说。
“谁动我的人,我杀他全家,一定整整齐齐,绝不落下一个。”许源淡淡地说。
“就算是背叛组织,背叛整个九幽,你也要如此?”祁沧海厉声道。
许源忽然笑起来。
他的笑里多了一缕讥讽之意。
“别扣帽子了,会长大人,你简直错的离谱。”
“错在何处?”
“旧神的意志都认为我的观点没有问题,而我也将继续侍奉旧神,为九幽之下的国度贡献力量。”
许源慢慢地说了下去:
“在这个前提下,谁来动我的人,我就杀他全家。”
“——这跟组织没有关系,是私人恩怨。”
白源泽几乎要忍不住喝一声彩。
什么是斗而不破?
这就是了。
我没有背叛旧神,也没有背叛九幽府,甚至没有背叛万物归一会!
我贡献了一切。
可是你要拿我身边的人做实验——
这简直太不讲道理了。
大家心里预先就多了一些同情分。
——这是一场内部斗争,而不是一致对外的战斗,更不能用对待叛徒的方式对待许源。
况且谁也不想组织这样对待自己。
只要有人开口,大家一起求情,事情就缓和下来了。
白源泽想了想,开口道:
“算了,一个婢女而已,会长大人,您——”
啪!
祁沧海远远地隔空甩过来一个耳光,把白源泽打得从手指上跌落下去。
那些想跟着替许源求情的人顿时闭上嘴,噤若寒蝉。
死寂。
死寂之中,有一股肃杀之意慢慢腾起,弥漫在虚空中。
统领们互相以眼神交流。
四周肃立的手下们也彻底的紧张起来。
“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不起组织,但你祁沧海要把我逼到这个境地,连我的女婢都要掳走,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许源道。
目标变成了祁沧海,而不是组织!
而且这话又退了一步。
祁沧海思忖着、掂量着这句话的意味,盯着许源的表情,然后下了决心。
“来人,给我拿下许统领!”
“谁敢!”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诡异的、充满灵压的力量波动轰然散开。
雾气弥漫。
有人在迷雾之中,声音沙哑地说:“祁沧海……我不在,你就这样对付我的儿子……他犯过什么错?”
众皆哗然。
只见那迷雾之中出现了一个人。
许承安!
十年之后,他终于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父亲……”
许源诧异地喊了一声。
这家伙竟然能突破“深潜”,再次出现在主世界。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年——
我好像戴了面甲,而且用机动战甲跟他交战——
他只当我是徐景琛吧。
许承安目光一转,落在许源身上,欣慰地说:
“觉醒了血脉……还把位格升到了1,我儿子果然是人中龙凤。”
“刚才那番话更是说得极体面。”
“许源,你成长了。”
疾风吹过。
众人看到他宽大的袖袍里,一只手早已捏成术诀。
霎时间。
迷雾涌起,在许源身上一笼。
许源不见了。
“通幽……你把他送走了……”
祁沧海道。
“没错,他还太稚嫩,原本正应该好好栽培,以便成为栋梁之材——谁知道却在这里遭受你的无端打压。”许承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