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最后时光了。
“哼!”
祁沧海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大声道:
“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幽之下的归墟,而不是旧神——这有什么错,又有什么不对!”
许承安立刻道:
“万物归一会是效忠旧神的组织,注定要灭亡一切——你不该担任会长!”
“正是如此,”许源也接话道,“你太迂腐了。”
“迂腐,啊哈哈哈哈,不让万物灭绝、众生灭尽,在你看来是迂腐?”祁沧海盯着许源道。
许源轻轻落在他面前,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啊,”许源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你这么担心人类的安危,为什么不干掉那些旧神?”
祁沧海怔住。
“兴许你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好,那你为何不利用这个身份,去窥探旧神的弱点,利用它们的力量来造福人类,甚至让它们成为人类的仆从?”许源继续道。
这下许承安也呆了呆。
许源摇头道:
“何其迂腐,何其不用心,你只在脑海里空想,至于行动上——你甚至没有发展任何志同道合之辈一道去实现理想,你确实不配当会长。”
长刀。
落在祁沧海的脖颈。
用力朝下一压——
祁沧海瞬间被摁下去,没入岩石上刚刚升腾的冰冷雾气里,消失了。
他——
消失了。
整座手指山开始微微颤抖。
虚空中无数的呓语声一同绽放,发出失望的叹息,而后归于死寂。
祁沧海与许承安,脱离了战斗,短期内无法再次碰上。
决战——
被这种极其意外的方式所取消了。
——物理隔离。
天空中的眼球幻象,乃至呆滞的许承安,全部望向许源。
“你……通幽?”
许承安问。
“对,我用通幽术放他走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毕竟这里是九幽。”许源道。
“为什么?他明明想杀你。”许承安问。
“因为他若是能缓过来,说不定就能拖住你。”许源说。
“为什么?”许承安面无表情地问。
“旧神太恐怖,我害怕。”许源说。
话音未落。
所有异象突然消失一空。
决战仪式彻底结束。
许源猛然从原地消失,四周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双脚落地。
——罗浮大一男生寝室。
回来了。
许源低头望去,只见自己手上的面具消失了。
血脉中的那种呼应与共鸣也随之消失。
许承安——
大概短时间内无法抵达人间吧。
毕竟在九幽世界施展通幽,只能抵达随机的九幽世界碎片!
那还行。
至少自己还能好好睡一觉。
许源打了个哈欠,正要休息,手机却响了。
“喂?”
一道尖锐的、奇怪的女声从听筒里响起:“演唱会散场,你回家了,是也不是?”
“你是谁?”
“车友——也许你还记得,我送过你两辆车。”
是白渊泽!
这家伙竟然这么小心!
是怕皇家追踪电子信号,窃听两人的聊天吗?
说起来。
自己明面上已经背叛了万物归一会,而且被万物归一会发现了。
此时正处于反目成仇的阶段。
如果被发现自己还跟他们有联系……那就说不清了……
“我是回家了,你也回来了吗?”
许源道。
“没错……这次的演唱会只是彩排,恐怕还有正式的演出,到时候就没这么轻松了。”白渊泽道。
“当然不轻松——好多演员都是木头桩,一点表情和动作都没有。”许源调侃道。
——其他统领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见风使舵。
关键时刻排不上用场。
祁沧海这个会长当得真失败。
——除了白渊泽,剩下的人都是墙头草。
“我由衷佩服你,你的演出最打动人心,我觉得一般人都做不到。”
对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真诚。
是啊。
许源被祁沧海针对,好几次都几乎被干掉。
结果他却反手救了祁沧海一命。
谁能不竖拇指?
许源听了,却无声地笑了笑。
——白渊泽还是跟组织有感情,才会这样看问题。
自己救祁沧海,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考量,完全是从利益出发——
再争取一点时间。
只要祁沧海还活着,还是会长,许承安就无法得到万物归一会整个组织的效力。
这样的话,自己才有“发育”的空间。
比如——
血圣之路。
自己需要提升血脉位格、收集九幽世界的情报、唤醒长生种的能力……
每多争取一天。
自己就多成长一天!
至于白渊泽——
“喂,小姐姐,不要再去操心演唱会的事了,太累,太无趣,干脆以后跟我一起飙车吧?”许源说道。
“飙车太危险——我劝你退出车圈,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你换个爱好吧,最好解甲归田,岂不美哉。”那声音道。
许源陷入沉默。
那边也是一阵沉默。
这样相互劝说,又有什么用?
这世界就是一个囚笼,谁也无法跳脱,谁也不想逃脱。
须臾。
“解甲归田……今年灾害太多,哪儿还有田种?小姐姐你说笑了。”许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