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有个前置条件,不能让他知道,等待着他的是谁,又会发生什么事——你上次在新生入学仪式的时候,能带着他到处走——我们觉得只有你才能完成这种事。”
苏云卿道。
许源慢慢回过味儿来。
“你们想找一个杀他的机会,然后还要保证不被抓住证据?”许源问。
“聪明,就是这样——不知你可否帮这个忙。”苏云卿笑道。
许源顿时哑然。
当时那套把戏骗的是万物归一会,想不到还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陆青玄……还真是个倒霉催的……谁都想杀他。”
许源自言自语道。
“正是如此,你是否愿意站在世家这边?”苏云卿问。
“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要杀他?”许源好奇地问。
“皇家已失其最重要的传承,人丁稀薄,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已经没有力量再带领所有人前进了,而且皇家这些年,侵犯了我们很多的利益。”苏云卿道。
“太子死了,你们就不怕皇帝发飙?”许源问。
“他不会知道谁下的手。”苏云卿说。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
“我猜你们不会放我离去。”许源道。
“这里有五十八种禁制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有十三种禁制是根本无解的,瞬间就能杀死一人。”
“许源,你投靠我们,办成这件事,我就会把你身上的禁制消除。”苏云卿笑道。
许源来回一想,不由点点头,低声道:
“厉害……算准了一切,包括我的想法也算准了,然后成功地把我带出了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云卿傲然道:“我们确实做了一些事——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而你的头脑又比较简单,所以事情非常好办。”
“现在说出你的决定吧,是配合我们,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许源已经开始自省了。
头脑简单……
自己确实大意了。
必须检讨。
——当你面对蚂蚁的挑衅,其实从头到尾,直到你踩死它的那一刻,你都没想过要动脑子。
这不对。
还是要动一下脑子。
哪怕没有感应到任何威胁,没有任何危险,至少从职业态度上看,自己确实有着改进的空间。
“感谢你让我反省了一下,不过我拒绝配合。”许源道。
“太遗憾了……你的下场……”苏云卿叹气道。
“我师尊是傅锈衣,你们真的想清楚了?”许源问。
他发现四周的修行者们,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苏云卿也有些凝重。
傅锈衣的声名,还是很有用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得不找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模仿你的一切,从神态、语气、动作,都完全相同。”
“我们还让他修行到了筑基初境。”
“他终于能骗过很多人的时候,我们才启动这个计划。”
苏云卿拍拍掌。
只见另一个“许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你放心去吧,我会代替你,做到一切事情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许源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这家伙确实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神情举止也很像。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他说起话来,怎么又川又普的?
让人不喜。
咣当。
一柄短刀抛出来,落在许源脚下。
苏云卿开口道:
“这个‘你’进入凌霄神宫,跟几名弟子打过交道,成功地骗过了他们。”
“你的同学们也跟‘你’打过交道了。”
“这些都已经成功。”
“所以——”
“请君去死吧。”
许源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短刀上,伸手一抄,将刀抓起来,握在手中。
“有件事你们可能没想到,所以我提醒一下。”
他说道。
“洗耳恭听。”苏云卿道。
“我其实很困惑——非常困惑——从来都没有想通一件事。”
许源看着那短刀,缓缓说了下去:
“用兵器去伤害别人的人,必定是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兵器很轻易就能伤害人类的身躯,取走人的性命。”
“没错。”苏云卿道。
“那么,”许源将刀握住,慢慢地问:“这些伤害别人的人——其实他们的身躯,也同样是人类的身躯,一旦被兵器袭击,同样会死——”
“他们为什么不考虑到,自己也会被兵器伤害?”
苏云卿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抿了抿嘴唇,叹口气道:
“人分多寡,力有强弱——我们能杀你,甚至能刺杀陆青玄,自然是我们实力到了一定程度。”
“后面的事,我们都计划好了。”
“你只用去死就行。”
许源慢慢点头,开口道:
“你们如果算错了呢?”
苏云卿摇头道:
“我们知道你肯定修习了一些专有的、属于傅锈衣传授的东西,但这个没关系。”
“我们会安排一场比斗,你在比斗中伤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这个计划做了一千多遍,力求自然真实。”
“请你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许源点点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
“实在是高。”
他把短刀插在地上,然后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动手。”苏云卿淡淡地说。
几名修士同时扑上去。
下一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柄插在地上的短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就像订书机一样“哒哒哒哒哒哒”地不断刺入地面。
一个个修行者突然出现,躺在短刀所插入的地面上,直接被刀贯穿了头颅,然后又挪移至墙角。
来、躺、死、消失。
每一个扑上去的修行者,都重复了这样一个过程。
短刀上血水无声地流淌一地。
被刺死的修行者,全部在房间角落码放整齐。
数息后。
没有人敢动了。
“喂。”
——许源竟然还在打电话!
“我在,请代会长吩咐。”白渊泽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冀北苏家是不是我们的人?”许源问。
“不是,怎么了?”白渊泽说。
“他们想杀我……总之我已经被他们绑架了。”许源道。
“你有危险?”白渊泽问。
许源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地说:
“危险倒是没有——只是怕他们走漏风声,跟别人形容我是怎么逃走的——但我又很忙,必须要走了——”
“懂了,你走吧,后面的事交给我,我有一个让人忘记一切的术法。”白渊泽说。
“真的?”许源大喜过望。
“没错,你走吧,能杀的杀一部分,好歹减轻一下我们的工作量。”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白渊泽打了个手势,吩咐道:
“召集‘魔’字头的人手。”
一名手下道:“是,头儿——您真的有那种让人忘记一切的术法?”
“对啊,”白渊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灭门之后,每个被灭的人都会忘记一切。”
手下强忍着没翻白眼,默默地去传递命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