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三息。
——没有任何反应。
许源则走到尸体堆里,把一个人拎出来。
苏云卿。
他还没死。
——刚才爆炸的时候,他手上的那个手镯散发出光芒,替他挡了一记。
许源笑了笑,开口道:
“你又一次欺骗了我,这里根本没有爆炸。”
苏云卿看着他,就像看怪物一样,低声念叨不停:
“饶命……饶命……饶命……”
许源摇摇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
甚至是原本的许源,如果有那么多机缘,上了罗浮,又得傅锈衣为师——
且不说傅掌教日后能不能看出问题。
反正如果许源遇到眼下这种情形,一定会死。
他的一切都将被人替代。
所以——
“我好像表达过自己的困惑。”
许源慢慢地说了下去:
“——杀人的那些人,难道意识不到,别人也可以杀他们?”
“苏少爷,看来你还没意识到——”
“我会杀了你。”
话音落下,在虚空中散发出去,化为不可见的涟漪,迅速在维度中传递。
这种传递仿佛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当九幽与人间的维度开始重合,那个必将发生的仪式,原本处于九幽,却被挪移至人间,最终在激活的边缘徘徊。
这一刻。
毫不知情的“先锋”,已经在不自知的情形下,进入了仪式的范畴之中。
沸腾的黑水从雁门深处涌现,汩汩而流,汇聚成巨大的身形。
它长出各种繁复而离奇的器官,观察着四周的一切,从亿万生灵的念头中感知世界与宇宙,然后——
它口吐人言道:“说的对啊……我的母体……你太棒了……”
“你们为什么觉得自己还不会死?”
……
冀北。
地下密室。
苏云卿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泡出来的一样,满头汗珠子顺着脸颊直朝下淌。
他仿佛失了魂一样,连基本的反应都已无法再做出来。
许源叹口气道:
“看来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刻了。”
长剑缓缓出鞘。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云卿仿佛被惊醒了一样,取出一块玉石,用力捏碎。
一抹流光从玉石中飞腾而起。
这光芒化为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神情和蔼,朝密室里看了一眼,便说道:
“许小友,老夫乃苏家家主,向你讨个人情。”
“什么人情?”许源问。
“放了苏云卿,稍后老夫必有所报。”老者说道。
“行啊,我也有个人情要向你讨。”许源说。
“请讲。”
“你不要来多事,等我杀了他,然后回去禀报太子,夸一句你教子有方。”
老者也不动怒,神情依然温和,笑道:
“许小友,老夫有许多孙儿,你却只有一条命,还请仔细斟酌。”
许源的神情慢慢沉下来。
累。
疲惫。
一点都不想跟凡世之中的人类吵架。
很奇怪……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疲惫?
刚才战斗所用的命力也不算多啊……
为什么自己觉得完成了一件耗尽心力的事情?
不行。
状态不对,要回去休息。
许源不再犹豫,抽出长剑,高高举起——
老者见状叹了口气,温和地说:
“苏云卿,记住,你是为苏家牺牲的。”
“我不想死,爷爷!”苏云卿突然失控,大声叫嚷起来。
霎时间。
整个密室连同方圆十几里范围内,暴起冲天的烈焰,将夜空照耀如白昼一般,久久不熄。
——原来这地下果真埋满了爆裂符。
这乃是苏家的杀招,就是为了防范万一出了问题,用来抹去一切证据。
数百年来。
在替换他人这件事上,苏家很少失手。
就算是失手了,也有这一招用来清场洗地,抹去目标和目标所产生的一切痕迹。
这一招从未失手。
可是今天——
他们遇上了一位长生种。
轰隆隆隆!
火光久久不熄。
但是那闪耀的火光之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许源。
苏云卿。
许源拧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在肆虐的火海与冲击波中行走着。
——维度系第一段“深潜”。
只是稍稍用了“深潜”的力量,让两人处于另一个空间维度。
这就彻底的避开了爆炸。
苏云卿已经被许源一掌打晕了。
——还是不要让这小子看见自己的能力为妙。
天空中。
有一道道身影飞来。
许源眉头轻皱,忽然从原地消失。
他带着苏云卿直接出现在数百里之外,在一座山间的废弃房屋前,重新破开维度,回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