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上的力量波动急剧衰减，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你还真有时间说遗言，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汐问道。
“你错过了最好的投降机会。”魔将道。
“我应该跟被我打败的垃圾投降？”汐失笑道。
“你确实很强，但人类之中，又有几个能达到你的程度？”魔将问。
汐沉默不语。
“你很快会看到……我们是无限，是人类的未来，而你什么都不是。”
魔将说完，身形化为黑色血水，洒落一地。
汐似有所觉，回头望去。
她的目光穿透了茫茫虚空，落在极远的城市里。
商场。
车站。
学校。
医院。
车水马龙。
人群密集流动。
天空垂落一根根黑色的、涌动如水流的线，在人们头上化为“魔”字。
汐闭上眼。
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魔”字，代表了异类、不合群、有问题、不稳定、危险……
面对这样的标签，人类的恶意永不停息。
果然。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喊叫声，黑色的人魔迅速出现。
这样的景象出现在各个角落，各个街区，各个城市……
“啧啧，这样下去的话，人类搞不好会灭绝啊。”
汐小声说道。
许源忽然出现。
“主人，你怎么来了。”
“感觉不太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转头望去。
天地间浮现出淡淡的黑雾，逐渐朝着怪物死亡后的黑色血水涌去。
下一秒。
一条条黑色水流从天空深处垂落，全部汇聚在那黑色血水处。
“交给我吧，主人。”
汐道。
许源后退几步，默默看着。
短短数息。
那黑色血水疯狂蠕动，从地上飞溅而起，凝聚成一个通体黑色的人形存在。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背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刺，悬浮在半空中。
“魔障困咒——我的新‘凝视’如何？”
怪物问道。
一抹黑光从天空垂落。
这光如此盛大，瞬间就笼罩住了汐，将她困在原地。
许源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竖瞳。
它盯着汐。
汐就彻底无法动弹了。
人形黑色存在伸手一招，天空中顿时又有黑水垂落，在它面前凝聚成一柄巨型长刀。
“等一下，我们何必要动刀动枪，我请你吃个饭，我们聊聊人生如何？”许源笑着问道。
怪物停了一息，开口道：“我们分别了太久，久到人类已经忘记了恐惧是什么。”
“——我会重新教会你们。”
它突然从原地消失。
“主人小心！”汐紧张地喊道。
轰——
一声震响。
只见许源手持一柄巨剑，抵挡住了怪物的长刀。
两人相持不下。
天空继续垂落黑暗流光，如河流一般涌入怪物背后。
它浑身气息暴涨，随手一挥，长刀将许源连人带剑斩飞出去。
远处。
许源轻轻落地，眉头微皱。
对方的实力在不断增强。
天空中的黑色水流只要来一次，它就变强一次。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元婴后期，估计马上要化神了……怎么做到的？”
许源问道。
“恶念……全世界的恶念不断从你们人类身上浮现，就能催化我变强。”
说到这个，怪物似乎有了一点兴致。
但它的这种诚实，却让许源露出意外之色。
竟然这么简单就把自己最核心的力量来源暴露了，它到底在想什么？
“你可能在想，为什么我会如此诚实。”
“说穿了也没什么——”
“因为你们人类无法停止对同类的恶念啊。”
怪物指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
这时候又一条黑色细流从天空垂落，没入它后背。
轰！
它身上气息猛然提升一个层级。
化神了！
“我只是个元婴修行者啊，你的实力也不怎么强，按理说，应该去跟别人打才对。”
许源道。
“你当我是蠢货吗？”
怪物活动了下手腕，将长刀再次平举在胸前，继续道：
“我具备本能的直觉，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最有威胁的存在。”
麻烦了。
这家伙是靠直觉行事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许源心念一动。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
“命运欺诈已发动。”
“隐患：你浑身散发出的冠冕气息，让怪物产生直觉，知晓你对它具有最深的威胁；”
“你必须保持凡人生活状态，做到下面这件事，才可以让一切痕迹隐匿于平凡的生活中，并且实现自我的隐藏：”
“吃泡面喝可乐喝奶茶喝咖啡喝牛奶喝椰子水。”
“今天内完成。”
“是否接受？”
“如果你接受，命运欺诈便会提前发动，为你抹去其他人的记忆，令你再无任何隐患。”
……会胖的。
但是没办法，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只能——
“接受。”许源露出毅然之色。
“当前已彻底隐匿你的气息，让对方无法察觉。”
“请及时完成‘平凡的生活’。”
小字一收而去。
“喂，”许源大声道，“你会不会搞错了——要不你现在重新看看我。”
怪物盯着他。
“……”许源。
“……”怪物。
“好像真的搞错了，你就是个弱逼。”怪物道。
“你看我说是吧，”许源摊手道，“你不如去找别人，我们就此别过。”
“人类都要死。”
怪物手持长刀，浑身爆发出重重叠叠的黑光，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柄数百米长的黑色巨刃。
——它使出全力了！
“真没办法。”许源叹口气。
却见他双手抬起，朝虚空中轻轻一抓，顿时抓出另一柄巨剑。
下一瞬。
一行行缭乱的大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意象成真！
天空黑下来。
漫天飞剑化为一颗颗明亮的星辰，然后如决堤的星河一般，朝着下方的大地涌落而来。
它们是真实的陨星！
“真实意象？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怪物挥动巨形刀影，迎着那星辰斩去。
一开始，它还能斩飞一些碎裂的陨星。
但随着时间流逝——
流星如雨，雨急且骤。
轰轰轰轰轰——
宛如一场剧烈的地震。
怪物连刀带身子被流星不断砸中，在地面撞击不停，最终化为了一滩黑水。
许源收剑。
下一秒。
那黑水再次蠕动起来。
天空深处，一道道黑色瀑流灌注而来，让它重获身躯。
更强的气息从怪物身上轰然散开。
少顷。
怪物恢复如初，甚至实力更进了一步。
“人类的恶念不停止，我就不会死……我们是‘念魔’一类的存在，是你们人类的天敌。”
怪物平静地解释道。
它再次抽出长刀，一步一步朝许源走来。
“虽然你不是最强最有威胁的人类，但我还是想要杀了你。”
“结束了。”
它忽然消失，然后出现在许源身后，高高扬起长刀。
“主人！”汐尖叫道。
“听上去还真是麻烦……”
许源呢喃道。
无形的光汇聚而来，在他头上显现轮廓，化为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