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些负面情绪之中掺杂的种种意念,会对这种生物未完全定型之前的姿态进行强烈塑造吗。”
随着暴动的血肉被镇压,身躯重新苏醒。
周庄伸出手掌,三颗较为细碎而黯淡、却似乎给人一种坚韧之感的黑色光点,在指尖涌现而出。
除去体内已有的咒力之外,这具身躯在这片涩谷地区游荡的过程中,也自然吸收了一些游荡在空气中的负面情绪。大多数的负面情绪在拟态力量的自然作用下都被迅速平息打散,只有其中一些较为顽强的,才能够短暂停留。
方才,周庄为了观察身躯的变化而主动促成的变动中,那些已经接近于平息的咒力,便基本是由这几颗细碎而顽强的负面情绪所主导,并引发了身体的变化。
“哦?让我看看……”
这几颗互相纠缠的顽固光点,被周庄捏在指尖磨碎。
其中所包含的负面情绪随之被击溃,重新涌入体内。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也因此被读取了出来。
周庄“看到”了。
昏暗发臭的房间角落,一名七八岁的孩童,手里攥着几根猫毛,一边流泪,一边瑟瑟发抖——
“小咪小咪,是我妈妈的错,不是我的错,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在这并不完整的视角中,除去孩童所在的这一个狭窄区域之外,其他的所有地方都并不存在,只有一片黑暗。
酗酒家暴的父亲。疯狂的母亲。贫困的家庭。以及一个生活在这悲哀环境中、懦弱而麻木的孩童。
一如往日,放学后独自回家的路上,路边纸箱中一只可爱的小猫,让这生活在黑暗中的孩童见到了一缕光芒。
孩童不敢将猫咪捡回家,只是偷偷地把纸箱放到了自家附近的小巷里,以免被雨淋湿。每天放学晚餐后,他都会从自己的晚饭中拿出一点,用来偷偷喂给小猫。
开心的日子没能维持多久。
癫狂的母亲发现了孩童的举动,跟踪着他,找到了那只幼小的猫咪。平日里随时随地都在打骂自己的母亲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地让孩童将猫咪带回家中。
然后——
母亲关上了门,拉上了窗帘,抓住了那只幼小的猫咪。她疯狂地殴打并咒骂着孩童不务正业、不肯学习,在孩童的面前,将那只幼小的猫咪四肢折断。
甚至,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身上沾着血的女人,脸上再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孩童在绝望中得到可爱猫咪抚慰的些许爱意,混合着对母亲的恐惧、无助、痛苦,还有猫咪被虐杀的怨念,那癫狂女人对自家孩子的憎恨——这一切的一切,在那个阴暗而潮湿、遍布着蟑螂和垃圾的房间中,逐渐凝结起来,不断地发酵。
如同一个漩涡。如同一片拥有了一颗灰尘作为凝结核的雪花。
它不断地吸收着这可悲家庭中失业父亲的绝望、怨念、暴虐,母亲只得出卖肉体勉力维持家庭的怨念、憎恨、不甘,吸收着孩子的无助、恐惧、痛苦……
当一切的一切抵达临界点,在某一日的黄昏,这一切的负面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只拥有类似猫咪形态、却畸形可怕的怪物,将这个畸形家庭中的三人尽数撕碎。
再然后……
从这只猫形怪物的眼中看到的画面里,不知过去了多久。
周围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被某种东西笼罩,变得如同乌云下的黄昏一般昏暗。
“伏黑先生,按照咒力强度判断,这是一只三级咒灵,帐已经降下了,接下来麻烦你了。”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么说道。
“放心,就交给我吧。”有着刺猬头、被叫做“伏黑先生”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捏出了一个手印,低声喊道,“玉犬,去吧!”
随即,一黑一白的两条大狗从少年的影子中奔驰而出,向着猫形怪物的眼前扑来。
片刻的战斗过后,黑白双犬将猫形怪物首尾两端咬住,活活撕碎。
画面就此终止。
“哦?还发现了有些意外的收获啊。”
周庄挑了挑眉。
名为“咒力”的能量由负面情绪构成,仅仅是灵魂稍微触碰,便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理所当然的,这些负面情绪之中,也蕴含着发出这些负面情绪的当事人当时所感受过的些许信息。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栋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