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祭坛上躺了三天。
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炙热阳光的暴晒。
期间也当然没有雨。
最开始,被选为山神新娘的少女似乎还抱着一些希望——似乎希望自己真的能够成为山神的新娘,为那些人换来雨水。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痛苦、绝望、无助、饥饿。
三天的暴晒中,少女在濒临死亡的绝境里痛苦地祈祷着,又痛苦地忍受着,最后是痛苦地挣扎哀嚎着。
直到第四天清晨,她在持续了一夜的哀嚎后终于死去了。
而在她死后,一只狐狸——一只不知到底是否能称之为狐狸的东西——走了出来,一口一口地将她那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啃食殆尽,只剩下了一颗满怀着痛苦表情的头骨。
然后下雨了。
也不知这到底是这个拥有着狐狸外表的“东西”真的影响了天气,又或者单纯只是巧合。
总之,那些亲手将少女送上绝境的人们欢呼雀跃着活了下去。
他们将那个死去的少女视为神明的新娘,在这个荒芜的深山中,在这个少女死去的地方,建起了一个小小的神社,将少女的头骨供奉在神社之中。
但少女的意识没有消散。
她被囚禁在“狐狸”的体内,能够感受到一切,能够看到一切,但无法说话,无法行动,无法死亡。
她只能看着这个神社被疯狂的人们不断祭拜。
然后,那只“狐狸”不断地在这种祭拜中变得强大,源源不断地满足信徒们的愿望。
然后满足愿望之后的信徒们,却又被剥夺了一切。
渐渐的,人们发现每一个获得神赐的人都必然凄惨地死去。
这让人们对这个神社感到恐惧,便渐渐不再去祭拜,甚至试图召集法师巫女将这个邪神消灭。
可狐狸依旧贪婪,依旧借着各种方式吸引着新的信徒,甚至是那些试图来消灭它的灵能力者们。
一代又一代的灵能力者或者普通人,被狐狸吸引而来——或是因为贪婪,或是因为胁迫,或是单纯的被欺骗。
总之,他们许下了愿望,然后被狐狸吞噬或奴役,或是囚禁在这深山之中,成为永远徘徊在这片山林间的恶鬼。
见子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见子,你看到了什么吗?”三枝婆婆问。
见子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是看到了这座神社的过去吗。”三枝婆婆的声音很轻。
“我的师傅也曾见过。
只是可惜,她没能解决这只恶灵,也没能逃回来。
大概,要么被那家伙吞噬了,要么被奴役了吧。”
“三枝婆婆,如果被奴役了,她还能被救出来吗?”见子问。
三枝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那只狐狸被消灭了,所有被囚禁奴役的灵魂或许都会获得解放吧。”她说。
“但前提是,我们要能消灭它。”
就在这时,本殿的门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那种光线照不进去的黑,而是更深层的、连视线都会被吞噬的黑。
在那片黑暗中,有两只金色的眼睛睁开了。
从本殿中走出的那东西,比见子上次见到的还要大。
它有着形似狐狸与人类拼凑而成的大致轮廓,身体的比例却极不协调。
宛如佩戴着骨质面具——不,它的头颅就是疑似狐狸的巨大头骨,太阳穴长着两只长长的尖角,上面挂着铃铛。
可显现之后,那巨大的骨质面部便裂开,露出了内部拥有着臃肿可怕的人脸模样、却呈现三角形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