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周庄小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失败，我也希望能够尽上一份自己的力，让那微不足道的失败概率减小一点。”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竖起了大拇指：“起码单论跑路的话，我不会输——无下限用来跑路可是绝对一流！”
周庄没有接话，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发现了不对：“不是已经抵达目标方位了吗？怎么还没有打开黑腔出口？”
只见周庄伸出的指尖，空间的撕裂在那里忽然绽放，然后又忽然缩小消失，反复循环着。
周庄也微微皱起了眉。
“已经打开了，但有些奇怪，我需要反复确认一下才行。”
他说：“我对死神世界的了解完全建立在漫画和有限的间接观测上——但漫画不会告诉你时间流速是否一致，也不会告诉你在我们进入之前，那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死神中三界之间的确存在着时间上的差异，比如尸魂界和现世，黑崎一护他们第一次进入尸魂界的时候，就因为拘突而出现了时间差。”
“尽管我已经通过思念法术进行了一定的校准，但这个状态下的我依旧不能完全确认我们能够抵达的时间和空间节点是否正确。”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主体灵魂依然被封印在金丹深处，思念法术的效果不佳。”
“大致的时间和地点可以保证，但如果再结合上死神世界中本就存在的某种时间差，就不好说了。”
“或许我们会进入某个未来或过去，也可能进入某个与主线剧情存在差异的死神平行时空。”
“单单如此还没什么，无非是剧情有些区别而已。”
“可如果与那个世界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就意味着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动可能发生一定的同步校准。”
“一旦进入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再度返回时，就不一定能回到我们离开的那个世界了——仅仅是时间上的一定差异还好说，就怕到时候回到另一个并不存在虚毒感染、但同样存在你五条悟和咒术界的平行时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的状态，支撑不起太大规模的消耗。”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提问。
又过了一会，周庄指尖打开的出口渐渐稳定下来，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两人调整了一下姿态，穿了过去。
风声在穿出通道的瞬间涌入耳中。
潮湿的、带着一股好似亚马逊雨林般浓郁植物腐败气息和某种奇异甜香味的风迎面而来。
风中裹挟着千百万种细碎的声响——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远处某种尖锐的鸣叫、飞虫掠过空气的嗡嗡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不断蠕动的沉闷响动。
周庄低下头。
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干燥松散的灵子沙，而是某种温暖、湿润、带着弹性的物质。
脚感很糟糕，简直像是踩在了一块半烂的腐肉上面。
“……这是泥土？”
他蹲下身，用手触碰地面。
指尖传来发黏的触感和一种隐隐的蠕动感。
他抓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腐殖质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他抬起头。
数百米高的巨树如同扭曲的塔楼般从地面升起，树冠在一片昏暗的夜空中交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天网。
粗大狰狞如巨蟒的藤蔓纵横交错，缠绕在巨树之间，如同蛛网密布，正在微微蠕动着。
那些藤蔓简直像是某种生物一般，深深地勒入了巨树的树皮中，每一次蠕动都传来如同钢索被拉紧的声音。
一些绿色的汁液从树皮中涌出，向着下方滴落，洒出一片绿色的小雨。
蕨类和苔藓，还有某种黏菌般的东西覆盖了每一寸地面，散发着一种严重的腐败味道，令人作呕。
墨绿的青草和灌木丛中，不断有细碎的身影一闪而过。
空气潮湿而沉重，温度大约在三十度以上，湿度高得惊人。
他舞动翅膀升上半空，缓缓转动身体，将周围的景象全部收入眼底。
没有连绵的灵子沙漠。
被完全遮蔽的天空也看不到那轮残月。
根本就没有漫画中描绘过的任何标志性特征。
只有墨绿到几乎发黑的绿色——完完全全、彻底失控的绿色，覆盖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充满了咒力。”
五条悟屹立在周庄身旁，宛若苍蓝天空的六眼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作为五条家特有的能力，六眼能够观察到原子尺度的咒力变化。
他从这周围环境中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咒力特征——那是击伤了七海建人的那几只以火山头为首的咒灵的痕迹。
他低着头略作思索，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发小威力的术式顺转“苍”被轰向地面。
伴随着剧烈的腐败气息翻滚，一层厚重的泥土被“苍”的引力强行掀起，露出那宛如活物般微微蠕动着的泥土断面。
断面里遍布着同样如活物般不断蠕动的各种植物根系，以及最下层被掩盖在泥土之下的湿润的灵子之沙。
他一招手，一团灵子沙来到他的手中，六眼仔细地观察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很少听到的凝重和不可思议：“是那几个跑掉的咒灵留下的残秽——似乎散入了灵子沙中，将这片原本死寂的世界……激活了！”
此刻，周庄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灵子之沙被激活了？”
他迅速地飞到不远处的一棵苍天大树旁，一发手刀挥出。
呈三角形、像一块蛋糕般的木头被他从树干中抽出。
周庄看着断面的痕迹，皱起了眉头：“我还以为时间和地点搞错了，不小心偏移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看来问题不大。”
他分析道：“这里的植物主体似乎依旧由灵子构成，但混合着微量的咒力成分。”
“虽然看着高大，但它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生长起来的。”
“看痕迹，怕是连十天都没有。”
“十天？”五条悟皱起眉头，“那几只咒灵在虚圈中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的残秽和植物？该不会被哪只路过的虚给打爆了吧？可这些植物和动物又该怎么解释？”
他蹲下身，用指尖碾碎了一小撮泥土，透过六眼再次仔细观察：“不对——这不只是单纯的咒力残秽。”
“这些土壤主体还是灵子之沙，只是灵子之沙的结构发生了一些变化，就像是正常的沙子出现风化，然后混合着腐殖质变成泥土一样。”
“其中有很浓的咒力残留，而且不是单纯的附着了——这些微量咒力已经几乎和灵子在微观层面融合在一起了，形成了一种以灵子为主、咒力为辅的复合结构。”
他喃喃道：“简直就像是……质子和电子共同构成原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