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植物里的那些长着虚面具的昆虫和小型动物,几乎每一只都带着完整且独立的术式结构。”
他看向更远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抛开这些草木的微弱波动,六眼感应的整个一公里半径范围内,至少还有几十只具备独立且高度完整术式结构的个体在活动。”
“它们的气息波动非常密集,彼此交错,过强的干扰,已经很难精确区分各自的具体边界了。”
周庄皱眉。
仅仅才一公里半径内,就有几十只具备完整高阶术式结构的个体。
这意味着,这片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自持的高阶生态位网络。
他们来得恐怕太晚了……不,来得早恐怕叶来不及。
正如虚毒的污染如同病毒般在五条悟的世界迅速蔓延扩散,咒力的污染也在虚圈中完成了指数级的膨胀。
周庄扇动翅膀,掀起地面上一层厚厚的泥土,脚尖踩在下方湿润的沙上。
他抓起一把湿润的沙砾,在指尖碾开。
他能看到,原本纯粹的灵子之沙,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混杂其中的苔藓、真菌和微生物分解,转化为肥沃的活性土壤。
而这个过程,在正常的虚圈中本不该发生,因为灵子沙应是一种难以被转化利用的惰性灵子物质。
至少在死神漫画的描述里,灵子物质,不管是尸魂界还是虚圈,不管是石头还是沙子,只要并非植物动物,又或者游离灵子状态,都是惰性的。
无法,或者说极其难以被转化利用的,基本只有灭却师,还得是向石田雨龙使用散灵手套之后,那种灵子集束能力超越常规的情况,才能强行利用这些石头或者沙子的灵子。
但咒力的介入,却似乎打破了这种惰性,就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把本不该有锁的锁孔中,转动之后,所有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信息碎片都开始苏醒。
而且,比单纯的咒力污染更棘手的是,虚圈的原生态虚同样会进入现世或尸魂界狩猎。
一旦咒力污染被它们接触到,便意味着污染将同步扩散到尸魂界与现世。
这意味着,局面将不再只是一个五条悟背后世界的失控,而是整条死神世界的全面污染。
“……我们最初的目标——寻找崩玉、接触黑崎一护和井上织姬——可能需要暂时搁置了。”
周庄说道:“漫画中的情报在这里已基本失去参考价值。”
“我们需要先摸清这片新虚圈的格局,观察是否出现了什么超规格的存在,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五条悟紧皱眉头,缓缓呼出一口气:“那么,先去看看那个方向有什么吧。”
“那是离我们最近的术式痕迹了。”
两人同时动身。
他们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了一段时间。
周围的景象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
起初还算收敛的森林形态开始变得越来越扭曲。
有些植物的叶片大到足以覆盖一整辆汽车,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骨质鳞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病态的光泽。
有些藤蔓的直径比摩天大楼还粗,在地面上蜿蜒扭曲,像一条条沉睡的蛟龙,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抽动一下,张开血盆大口将路过的动物吞噬进去。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低沉而密集的沙沙声。
那是无数叶片、根须和藤蔓在同时蠕动摩擦发出的声响,像是整座森林正在咀嚼着猎物尸体的声音。
周庄的目光掠过一株约半人高、外形类似蕨类的植物。
它的根部深深扎入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白色头骨残骸。
看起来,那似乎是一颗基力安的颅骨,有着标志性的长长骨质鼻子,几乎和这株植物的根簇缠绕在一起。
但这株植物散发的气息,那种混合着咒力、灵子和虚毒的紊乱波动,已经远远超越了基力安的范畴。
并且,那只疑似基力安的头颅,虽然气息强大,却体型娇小异常,或许并非原生态虚,而是被虚毒污染后才得以诞生的产物。
类似的景象遍地都是。
在这片林地中,一株看似无害的低矮灌木在周庄经过时突然爆发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藤蔓,在空中疯狂抽打扫荡,试图抓住任何经过的活物。
藤蔓表面布满倒钩,倒钩的尖端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明显带着某种麻痹性毒素。
而那些没有被捕食成功、落在地上的藤蔓,会将倒钩刺入泥土中,从地下吸收有机养分,断口处还能分泌出消化液,将土壤中的有机物分解后为自己所用。
这已经不是植物了。
这完全是一种介于植物与捕食者之间的、没有明确边界的生命体。
周庄和五条悟没有停留。
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这样的区域,周围的景象越来越夸张。
有一种类似苔藓的生物覆盖了大片树干和地面,远看像一层灰色的霉斑,近看才发现那是由无数微小的触须构成的致密绒毯。
触须在空气中缓慢摆动,捕捉空气中的孢子、花粉和微小的昆虫残骸。
一旦触碰到有机物,便会立即收缩,将猎物卷入下方的消化池中。
它们的覆盖面极广,从地面一路延伸到树干中段,几乎将所有暴露在外的表面都包裹了起来。
踩上去的触感软烂而黏滑,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吧唧声。
在这层苔藓状生物覆盖的林地间,生长着一种叶片边缘异常锋利、边缘带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草类。
它们的叶片呈剑形,边缘整齐排列着细小的锯齿,锯齿的硬度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划痕。
当一只小型蜥蜴般的虚从草丛中穿过时,叶片几乎是瞬间合拢。
像是主动合拢的捕兽夹那样猛然收紧,锋利的叶片边缘切入蜥蜴虚的体内,将其切割成数段,如同电锯一般。主动高速运转着将其骨骼碾碎。
蜥蜴虚的残骸落入草丛根部,数秒之内就被地下的根系网络覆盖、缠绕、吸收,连骨骼都没有留下。
周庄在一株高处的枝条上停了下来,五条悟紧随其后。
前方不远处,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上百米范围内的植物全部碾碎化作剧烈发亮的火球。
视野尽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一棵棵比摩天大楼更粗壮的巨树大片大片地被连根拔起或者拦腰截断,倒伏在地面上,如同巨兽的断肢般痉挛抽搐。
这些巨树甚至试图反击,一棵棵高度凝缩的虚闪激射而出,但都被仅仅移动制造的冲击波给震散。
巨树那些巨蟒般的根系裸露在外,不断蠕动,试图重新扎根,但下一波冲击波又将它们连根拔起,可怕的哀嚎声和呻吟声不绝于耳。
数不尽的,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的断裂枝干与碎木散落一地,地面上的泥土被翻起好几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灵子沙层。
灵子沙层也在震颤,被冲击波反复压实又翻开。
战场中央的地貌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两人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将自身气息压低到近乎于无。
透过散落的树冠间隙,他们看到了战场中央的景象。
那一幕,让周庄的目光微微凝固。
战场中央,两只虚,正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