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大多是那些真正研究过角色、有自己理解的。
不行的，要么是来混的，要么是来攀关系的，要么是背后有人撑着的。
苏宁一个不留。
他用神识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心里的念头，藏得再深，也藏不住。
有人想红，有人想钱，有人想借这部戏上位，有人想攀上苏宁这棵大树。
苏宁不在乎这些。
在乎的是，这个人站在镜头前的时候，能不能让观众相信她就是姚木兰，他就是曾荪亚。
戏比天大，其他的，都是小事。
曾荪亚的人选，苏宁见了七八个，都不满意。
不是太油，就是太木。
有一个进来就冲苏宁笑，笑得像牙膏广告。
苏宁用神识扫了对方一眼，“看见”对方心里想的竟然是：“这个导演年轻，应该好糊弄。”
苏宁直接画了叉。
还有一个，进来就板着脸，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背课文。
苏宁用神识扫了他一眼，看见他昨天晚上根本没看剧本，只是随便翻了两页。
苏宁也画了叉。
第八个进来的是个年轻男演员，白白净净，看着文弱，可眼神里有股倔劲。
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笑，没有板着脸，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苏宁放开神识。
“看见”这个人昨天晚上在出租屋里看剧本，看到凌晨两点。
这个人竟然把曾荪亚的台词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嗓子都哑了。
“看见”他今天早上坐地铁来的，在车上还在琢磨角色。
“看见”他站在剧场门口，手心全是汗，可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把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了。
心里想的是：“这个角色我能演。因为我就是曾荪亚。”
苏宁有点意外。
不是科班出身，可这份心气，比很多科班出来的都强。
“你叫什么名字？”
“潘月明。”
“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师大的，不是科班出身。”
苏宁愣了一下，“不是科班？”
“对。我学的不是表演，可我演过几部戏。”
苏宁看了看他的资料，确实演过几部，都是小角色。
苏宁又问：“那你对曾荪亚这个角色怎么看？”
潘月明想了想，“曾荪亚是个可怜人。他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有家，可那个家是牢笼。他有老婆，可他老婆比他更像这个家的人。他想逃，可逃不出去。他闹，他折腾，他跟姚莫愁好，其实都是在跟自己较劲。”
苏宁看着他，没说话。
潘月明又说：“他其实不坏，就是没长大。他一直被保护着，被家族保护着，被姚木兰保护着。他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等他懂了，什么都晚了。”
苏宁点点头，“你演过什么角色？”
潘月明报了几个名字，都是配角，戏份不多。
苏宁在报名表上画了个圈，“回去等通知吧。”
潘月明站起来，鞠了一躬。
老郑在旁边说：“这个有点意思。”
苏宁点点头，“是有点意思。”
……
姚思安的人选，苏宁第一个想到的是陈宝国。
这位老演员，演了一辈子戏，什么角色都能拿得起放得下。
苏宁让琼姨帮忙联系，陈宝国听说是个民国戏，赵老师的本子，当场就答应了，“赵老师的本子？那得好好拍。行，我接。”
苏宁笑了，“谢谢陈老师。”
陈宝国在电话那头哈哈笑，“别谢我，把戏拍好就行。对了，你那个剧组，听说规矩挺多？”
“对。没有潜规则，不提倡高片酬，不允许耍大牌。”
陈宝国沉默了一下，“好。这个好。我年轻的时候，剧组里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大家就是拍戏，就是干活。现在这些孩子，还没红就开始耍大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苏宁没接话。
有些话，不用自己多说。
……
曾太太的人选，苏宁找了潘虹。
这位也是老戏骨，演了一辈子母亲、婆婆、太太。
潘虹看了剧本，很喜欢这个角色，“这个曾太太，有意思。她不是坏人，可她害了很多人。她以为自己是为儿子好，可她把儿子害了。这种母亲，生活中太多了。”
苏宁说：“所以得您来演。别人演不出那个劲儿。”
潘虹笑了，“行，我接。”
……
牛似道的人选，苏宁找了王刚。
后世，王刚演和珅出了名，那种阴险狡诈、八面玲珑的角色，他最拿手。
牛似道虽然不是和珅，可也是那种人。
王刚看了剧本，笑了，“这个角色有意思。他不是纯粹的坏人，他是个小人。小人最难演，得让人恨，又不能让人恨到骨头里。”
苏宁说：“所以得您来演。别人演，就是个坏蛋。您演，能演出层次来。”
王刚哈哈笑，“行，我接了。”
……
牛素云的人选，苏宁见了几个都不满意。
这个角色刁蛮任性、争强好胜，可骨子里也是个可怜人。
演过了，招人烦；演不够，没味道。
来了几个女演员，有的演得太泼，有的演得太软，有的演得太假。
最后进来的是个年轻女演员，叫胡可，中戏毕业的。
她往那儿一站，苏宁就觉得对了。
不是长相，是气质。
那种劲儿劲儿的感觉，就是牛素云。
苏宁放开神识，“看见”她昨天晚上把牛素云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也看见她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发现她心里想的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胡可会演戏。”
此时的苏宁直接问胡可：“你对牛素云这个角色怎么看？”
胡可想了想，“牛素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要什么就非得要，得不到就闹。她不是坏，是蠢。可她也不是没有优点，她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
苏宁笑了，“行，你回去等通知。”
胡可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苏导。”
……
孔立夫的人选，苏宁找了陈昆。
这个年轻人，长得斯文，气质干净，眼神里有股书卷气。
孔立夫这个角色，就是那种读书人的样子。
苏宁没见他，直接让琼姨帮忙联系。
陈昆看了剧本，很喜欢，立刻巴巴地跑来了，“孔立夫这个角色，跟我以前演的不太一样。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书里有真理，相信知识能救国。可最后他发现，书救不了国，知识也救不了国。那种幻灭感，得演出来。”
苏宁说：“所以找你。你身上有那股劲儿。”
陈昆笑了，“行，我接。”
……
姚莫愁的角色，苏宁给了颜如玉。
没有海选，没有试镜，直接就定了。
有人私下议论，说苏宁偏心，把好角色留给自己女朋友。
苏宁却是不在乎。
颜如玉的演技，自己是知道的。
姚莫愁这个角色，她真的挺合适。
再说了，试镜这种事，公平是公平，可有时候合适就是合适，不用试也知道。
颜如玉拿到角色的时候，没有特别高兴，毕竟如今也是“正义联盟”的老板娘。
先是把剧本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后去找苏宁，“苏宁，姚莫愁这个角色，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
“哪儿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跟曾荪亚好？她明明知道姐姐嫁给了他，也知道曾荪亚不爱她。她图什么？”
苏宁想了想，“她不图什么。她就是任性。她从小被宠大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看见曾荪亚，觉得这个人有意思，就想跟他好。她没想过后果，也没想过会不会伤害姐姐。等她想了，什么都晚了。”
颜如玉点点头，“我明白了。”
马冬梅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姚木兰，蒋勤勤。曾荪亚，潘月明。姚莫愁，颜如玉。孔立夫，陈昆。姚思安，陈宝国。曾太太，潘虹。牛似道，王刚。牛素云，胡可。”
她念完，抬头看着苏宁，“这些人都没名气啊！除了陈宝国老师、潘虹老师和王刚老师，其他几个都没怎么听说过。拍出来会有人看吗？”
苏宁说：“戏好就有人看。”
“可那些投资商，他们认明星啊！你这么搞，他们能同意吗？”
“投资商是我们自己。所以我才能说了算。”
马冬梅不说话了。
突然再次想起苏宁说的那些规矩，没有潜规则，不提供高片酬，不允许耍大牌。
现在看来，苏宁是认真的，这是要打造娱乐圈的乌托邦。
……
选角结束后，苏宁把所有人都叫到四合院，开了个碰头会。
剧组主创都来了，蒋勤勤、潘月明、颜如玉、陈昆、胡可也都来了。
陈宝国、潘虹、王刚三位老师有事没来，却是让助理带了话，说开机的时候一定到。
苏宁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人，“各位老师，戏定了，角色定了，咱们马上就要开机。有几句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大家都看着他。
“第一，我的剧组没有潜规则。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说话。
“当然，我也不会搞法西斯主义那一套，你们要是真的在剧组因戏生情，那我也祝福你们，但是必须要在完成拍摄之后。”
“第二，不提供高片酬。钱要花在制作上，不是花在明星身上。几位老师的片酬，都是按规矩来的。不高，也不低。觉得不合适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走。
“第三，不允许耍大牌。谁来我的剧组，都是演员，都是工作人员。没有谁比谁高一等。该等就等，该熬就熬。受不了这个苦的，现在也可以走。”
还是没人走。
苏宁笑了，“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开机之后，大家好好干。把戏拍好，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戏。”
大家纷纷起身鼓掌，意识到他们遇到了神仙剧组。
而马冬梅站在角落里，拿着本子，把苏宁的话一句句地记下来。
她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激动。
跟着苏宁干了这么久，终于要开机拍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