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广场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侧,是李世民拔刀相向,与陈熙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而另一侧,长孙皇后的脸色却渐渐泛起异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本就有气疾在身。
方才先是因爱女失而复得而激动落泪,紧接着又见丈夫与女婿在御阶前剑拔弩张,情绪几番剧烈波动之下,那压在胸口多年的老毛病,便在这最不该出现的时候,悄然发作了。
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连嘴唇都泛起了一层骇人的青紫。
可在这等文武百官皆在的场合下,长孙皇后还是死死忍着胸口的窒息感,只用锦帕死死掩着嘴,压低了声音痛苦地咳嗽。
然而,陈熙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长孙皇后的异样。
他循声望去,正看见长孙皇后猛地捂住胸口,脱力般地剧烈咳嗽起来。
“糟糕,是急性哮喘发作!”
陈熙眉头骤然一紧。在现代,李丽质刚穿过去时也曾这样发作过几回,每一次都惊心动魄。
不过,还好现代医学发达,自己也常备特效药,才让李丽质的病症再也没发作过。
可这是在古代,这种急症在这个时代可是随时能要人命的绝症!
陈熙很清楚,自己这老丈人脾气硬,靠讲道理收效甚微。
可岳母就不同了,只要今天能把长孙皇后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天大的人情,足以让那位千古一帝彻底放下杀心!
而自己接下来在大唐,就可以彻底横着走了。
而此时的李丽质,全部心神都扑在父亲与夫君的对峙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母亲的异样。
她死死揪着陈熙的衣角,仰着头朝御阶上的李世民大喊:
“阿耶!不许你伤害夫君!”
“夫君待我极好,带我看遍了后世繁华。若没有他日夜照料,女儿的气疾怎能好转?!”
说着,她又往前挪了一步,那张涨得通红的精致小脸,瞬间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张开双臂挡在陈熙身前:“阿耶若执意要砍人,就先砍丽质吧!”
李世民铁青着脸,表情郁闷到了极点。
这丫头在那边世界才呆了多久,有了夫婿就忘了亲爹了?!
他正想发作,就在此时——
“噗通!”
御阶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只见远处的长孙皇后,一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一手无力地扶着身旁的汉白玉柱,整个人摇摇欲坠,随后竟顺着玉柱直直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二郎……咳咳……”
长孙皇后费力地仰起头,气若游丝地劝道:“二郎,千万……不可再动刀兵了……这都是臣妾的陈年旧疾……偏偏挑这时候发作……”
她艰难地把目光转向李世民,断断续续地喘息着:“一家人……团聚之喜,万不可生出见血的祸端……”
话未说完,长孙皇后双眼一翻,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御阶之上,李世民瞬间瞪大了眼睛。
方才还气得想要砍人的他,在看到爱妻倒地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观音婢!”
李世民丢下宝刀,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观音婢!你怎么了?!御医!快传太医!!!”
他急得团团转,双手不住地发抖,想去将妻子抱起,又怕弄疼了她,堂堂天可汗,此刻竟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
“再拖下去,人就真没了!”
陈熙眼神一凛,飞快地从战术背包的侧袋里抽出一瓶白色的特效哮喘喷雾,一把反拉住李丽质的手,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了御阶,高声道:
“媳妇,快让开!我能救!”
李丽质被他拉得一愣;台阶上手足无措的李世民,也下意识扭头看向了陈熙。
“岳父大人,您放心!我带了后世的急救药!”陈熙边跑边喊,“今日就算阎王爷亲自来拿人,也别想把岳母带走!”
眨眼间,他已奔到长孙皇后身边,单膝重重跪地,一把将她扶起。
李世民本能地想要阻拦,可就在此时——
“嗤!嗤!”
陈熙熟练地摇晃了一下喷雾瓶,捏开长孙皇后微张的嘴,果断连按了两下。
两道白色的高压药雾,瞬间没入她的呼吸道。
李世民瞳孔骤缩:“这……这是天幕里曾出现过的仙药?!”
陈熙无暇理会他的惊愕,一手扶着长孙皇后,一手持着喷雾,口中冷静地指挥身旁的李丽质:
“媳妇,托住你阿娘的脖子,头稍微后仰,让气道保持通畅!”
“对,就是这样,别慌!”
李丽质虽然紧张得双手发抖,但因在现代曾见过陈熙多次为自己施救,早有经验,配合得极好。
李世民呆呆地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的注视下,短短几息之间,长孙皇后胸口那剧烈如拉风箱般的喘鸣声,竟奇迹般地平息了!那原本因缺氧而泛起青紫的脸色,也一点点恢复了常人的血色。
片刻之后,长孙皇后猛地倒抽了一口长气,竟已缓过劲来,在李丽质的搀扶下自己坐起了身。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焦急的陈熙、泪眼汪汪的李丽质,再看看一旁满头冷汗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我这是怎么了?方才臣妾只觉胸口如压巨石……”
“别怕,岳母大人。”陈熙长长地松了口气,柔声安抚道,“刚才只是给您用了现代的支气管扩张剂,能极大缓解急性发作的危急。”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世民,语气不卑不亢:
“岳父大人先别急着拔刀,容小婿再替岳母彻底断了这病根。”
说着,他拉开战术背包,从里面翻出了几盒抗生素和消炎药剂:“以这些后世的消炎杀菌之药,辅以日常调理,小婿定保岳母大人往后再不受这气疾复发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