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静室外。
晨光透过窗棱洒进来,病床上的秦昭已经陷入沉沉的安睡,呼吸均匀,脸颊也重新有了血色。
孙思邈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年轻人的胸口起伏,直到确认那呼吸再无半点异样,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成了……真的成了……”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像是还没能从这三天三夜的煎熬中缓过神来。
陈熙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
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李丽质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轻轻塞进他手里。
“夫君,喝点粥,补补力气。”
她的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声音里透着一丝哽咽的哭腔:“我们……真的把他救回来了。”
陈熙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重新回来了一些。
他抬手揉了揉李丽质的脑袋,笑道:“媳妇,你这几天的记录,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严谨。往后就是天工院里,最合格的实验记录员了。”
李丽质破涕为笑,脸颊微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长孙皇后、房玄龄、魏征等一群朝臣。
显然,昨夜秦昭病情反复的消息,早就通过宫里的渠道传到了皇帝耳中。
“怎么样了?”李世民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
“陛下放心。”陈熙拱手一礼,“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了,人是彻底救回来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整个人肩膀一松,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走到床边,亲自看了看秦昭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已经不再发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落在满脸倦意却双眼发亮的孙思邈身上,郑重地拱手一拜。
“孙真人,这三天三夜,辛苦你了。”
孙思邈慌忙站起身,连道不敢。
李世民却认真地继续说道:“朕这几日在宫中,通过天幕看着你们几个,昼夜不歇地守着那些瓶瓶罐罐,朕心中着实感慨。”
“大唐能有你们这样不惜命去钻研学问的人,才是朕之大幸,大唐之大幸!”
这话一出,孙思邈眼眶又红了。
这位药王一生行医济世,从未被帝王如此当面褒奖过。
殿内气氛温暖,可李世民很快便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向陈熙,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贤婿,朕方才在天幕上瞧见,你们已经得了第一枚时空车票的碎片。”
“集齐三枚,便能生成一张新的车票,还能自选朝代。”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略显复杂:“这几日,朕看着天幕上那些帝王争着抢着邀请你们过去,朕这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
陈熙笑了笑,大致猜到了岳父的心思。
他索性直接开口道:“岳父大人,您是想问,小婿接下来是打算继续留在大唐,还是回后世,还是要去别的朝代看看?”
李世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陈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口用于消毒的石灰水池,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岳父大人,小婿有几件事,想跟您说清楚。”
“第一,天工院才刚刚起步,高炉、火器、青霉素,每一样都还只是开了个头。这些东西要是没有小婿全程盯着,恐怕难以推进下去。”
“所以短时间内,小婿是不会离开大唐的。”
李世民闻言,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二。”陈熙继续道,“不过,现在有件事,小婿必须要回一趟后世。”
“回后世?”李世民一愣,几个朝臣也纷纷抬起头来。
陈熙点头:“这几天做青霉素实验,小婿越发觉得,光靠我脑子里记着的那点知识,还有随身带来的那几本书,远远不够。”
“想要把青霉素真正标准化、规模化,得有更精密的现代仪器——恒温培养箱、离心机、显微观测设备,这些东西大唐现在造不出来,只能从后世买。”
“再者,天工院要培养人才,需要更多的教材、更系统的课程安排。小婿这次回去,得把这些东西都补齐了带回来。”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房玄龄开口问道:“驸马此去,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陈熙很干脆地回答,“现代那边订购、调运东西很快,不会耽误天工院这边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