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负责西医治疗查房的护士小马推着车走过来,准备给她换液体。
“3床,换药了啊,今天的消炎药。”
小马说道。
大姐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直接冲着小马就开火了:“换什么换,天天就知道给我挂这些水,我的烧怎么还不退?你们到底会不会治病啊?是不是给我用的假药啊。”
小马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顿骂懵了,一脸无语。
药是按国内最权威的西医治疗指南开的,已经是顶配了,病毒感染本来就有一个周期,她不配合综合治疗,单靠抗生素压,哪有那么快?
林国瑞正好过来查房。
她又逮住林国瑞控诉起来。
“你们怎么这样啊,为什么都不管我啊?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躺在这里,欺负我们家人都不在身边,没人给我撑腰吗?”
护士小马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弄得无语望苍天。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大姐,您别激动。大家都是一样的,整个病区所有的患者都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今年的流感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容易引发聚集性感染,你也是知道的,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是为了大家好。”
“咳咳咳……”
泼辣大姐连咳了好几声,脸憋得通红。
她使劲抚了抚胸口,好不容易才稍稍把气喘匀,但怨气却越发高涨,气不打一处来地反驳道:
“怎么就都一样了?哪里就都一样了?你们这叫一视同仁吗?”
她抬起手,指向临床那个正练着八段锦的郭大爷:
“你看看人家,那个老头都要出院了。”
大姐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我烧都还没退,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烧到38度多,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都快下不来床了。这明明就是你们的责任,是你们没有给我用好药。”
小马听得简直要翻白眼了。
她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心里吐槽:有些病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比如郭大爷,虽然年纪大但底子在,再加上积极配合中西医结合治疗,人家自然好得快。
有些病人基础疾病多,抵抗力差,病情本来就容易恶化。
要是个个都能一治就马上生龙活虎,那流感就不可怕了,大家也不用这么严阵以待,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况且,小马心里很清楚,这个3床的大姐,病情可比郭大爷复杂多了。
她原本就有恶性肿瘤病史,十四年前患过卵巢癌,还进行过大手术和化疗。
虽然这些年没复发,但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平时身体就极度虚弱,动不动就感冒。
所以,这个病人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各项指标一查,直接就被确诊为“重型”流感肺炎。
既然是重型,那自然没那么容易治的了,而且这种有肿瘤病史、免疫力低下的患者,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多器官衰竭,有很大可能往危重方向转。
本身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雷。
小马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大姐,你的病是重型,而且你有基础病史,身体底子弱。治疗起来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肯定不会像年轻人或者轻症患者那么快的。”
泼辣大姐即使在哭,也一样保持着强悍的战斗力。
她毫不示弱地指着郭大爷说道:
“你少拿基础病忽悠我,那他呢?那个老头送进来的时候也是重型吧?我可是听医生说了,他不仅是肺炎,还有什么心梗、脱疽,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现在人家都要出院了。”
郭大爷正做到“两手托天理三焦”的收势,听到又拿他当靶子,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做他的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