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脱下外套,在汪楚云身旁坐下。
她顺手拿起果盘里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笑着问:“爷爷,您又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嗨,都是些医书,之前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汪楚云拍了拍手里的那本《温病条辨》,感慨道:“不过,古人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咱们中医的这些经典,看过的书每一次再翻开看,随着临床经验的增加,都会有新的收获。”
汪楚云对这个孙女喜欢得紧,
常常耳提面命地指点。
汪雪毕竟已经跟着汪楚云耳濡目染了七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接受现代教育,可有着这样一位国医大师当“私教”,汪雪的中医底子和辨证水平,其实比学校里那些同龄的研究生要高出一大截。
“嗯。”
汪雪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爷爷,点头道,“爷爷您说得对呢。今天我去了市中医院,在旁边看李旭学长给人瞧病,我就发现,李旭学长对很多中医经典的理解,真的很深。他总能把书上那些死板的条文,活学活用到每一个病人身上。”
前段时间,
李旭在风城医学院公开讲座时,汪雪就给汪楚云提过李旭。
学医的女生,尤其是中医这种极其看重临床实力的专业,遇到医术却如同妖孽一般强大的学长,那种由心底生出的崇拜和敬仰,是自然而然的。
当时在讲座上,听过李旭讲课后,汪雪就觉得李旭讲得太好了。
很多原本在书本上看起来很粗浅、甚至有些玄乎的阴阳五行理论,李旭用生活常识讲出来,却变得生动有趣。
让人不知不觉地就跟着李旭的想法去思考,去顿悟。
“哦?今天又去看那小子了?”
汪楚云接过橘子吃了一瓣,笑着说道:“今天下午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了。这个叫李旭的小伙子,确实非常不错。”
作为国手,汪楚云看人的眼光自然毒辣。
“学医,除了背书,最关键的是要掌握窍门,掌握中医的‘道’。他是真的自己把中医吃透了,融会贯通了。更难得的是,他虽然年轻气盛,但在带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时候,也是在用心地教,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
汪楚云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现在的医学界,有些人就算自己水平高,但他不一定表达能力强,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退一步讲,就算他能倒出来,也不一定就愿意真心实意地去教别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陈规陋习,还是存在的。”
“讲解医理,是要讲究逻辑,讲究发散思维的。这就像是老师上课,有的老师讲课,引人入胜,学生就很喜欢听,越听越精神;有的老师讲课,照本宣科,学生听了就昏昏欲睡,简直就是催眠曲。”
“你这个李学长,不仅是个好大夫,更是个天生的好老师。”
“嗯嗯。”
汪雪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今天给一个面瘫病人看病,不仅精准辨证了内热夹瘀,还顺带把我们几个实习生给点拨了一通。那气场,绝了。”
“哟,小丫头这满眼放光的……”
汪楚云看着孙女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在汪楚云传统的观念中,汪雪现在二十三四岁的年龄,虽然还在读研,但也该谈婚论嫁了。要是能有李旭这么一个医术高超、人品端正的年轻人当孙女婿,他这把老骨头做梦都能笑醒。
“爷爷,您别瞎说。”
汪雪被爷爷一语道破心事,白皙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