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和宋思思漫步在风城的夜色下,走向停车场。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着句佳宏坐在那儿的样子,我竟然有点同情他。”宋思思侧过头,看着自家的男朋友。
李旭愣了愣,无奈道:“我今天可是一直在谦虚,一句话重话都没说。”
“就是因为你太谦虚了,才更伤人呀。”
宋思思咯咯直笑,“你那种‘随便学学’就能达到别人一辈子追求的高度的样子,对句佳宏这种努力型的天才来说,简直是灵魂打击。”
李旭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其实很看重句佳宏,风城中医界如果只有他一个李旭,那是悲哀;如果能多几个像句佳宏这样知错能改、底蕴深厚的带头人,中医才有真正的希望。
……
句佳宏回到南郊的小院时,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
他推门进屋,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宋洛军正戴着老花镜,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细细研读。
“外公。”
句佳宏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才唤了一声。
他确实感到意外,外公作为保健局专家,平日里应酬极多,加之岁数大了,极少在晚上这般守在他的住处。
句佳宏毕业于名校,又身处风城人民医院这种核心地带,年仅三十八岁便已经是主任医师。在风城,三十八岁的主任医师是什么概念?
那几乎是除了极少数几个老牌医学世家的嫡传之外,整个医疗系统里最令人艳羡的黄金段位。
这里的收入、地位、人脉,足以让他在这座城市过得极度优渥。
他在医院附近的这套公寓,地段极佳,装修考究。
然而此刻,当他推门看到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外公时,心中那股在饭桌上强撑着的淡定,终于彻底坍塌了一角。
“回来了?”
宋洛军合上那本《伤寒杂病论》,老花镜后的眼神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嗯。”句佳宏一边换鞋,一边掩饰着眼底的疲惫,“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妈下午还说您去省里开会了。”
“会开了一半,想起些事情,就先回来了。”
宋洛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去见李旭了?聊得怎么样?”
句佳宏苦笑一声,走到外公对面的沙发坐下。他把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靠垫里,长叹一口气:“外公,您老人家这几天是不是一直盯着我呢?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从小到大,句佳宏一直是宋洛军的骄傲。
宋家虽然也有子侄,但唯独这个外孙最有灵气。
宋洛军几乎是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在培养他。
可今天,句佳宏坐在李旭对面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不是李旭给他的压力,而是他自卑感作祟产生的内耗。
“交流会上的事情,董永年跟我说了。”
宋洛军看着外孙的神色,语气温和,“怎么,心里过不去了?”
“也不算过不去。”句佳宏盯着桌上的茶盏,语气有些落寞,“就是心情有点复杂。外公,我一直觉得自己即便在某些偏门冷门的知识上不如那些名宿,但在同龄人、甚至大我十岁的中医里,我的辩证和剂量把控绝对是顶尖的。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错得有点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