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峰山顶,丰国神社的主殿内。
宇喜多秀家看着眼前的神位心中无限伤感,脑中尽是丰臣秀吉在世时对自己的照顾。
自从丰臣秀吉和前田利家相继离世,宇喜多家的情况就每况愈下。
特别是最近,宇喜多秀家的日子可谓非常不好过。
原因除了宇喜多秀家失去了最大的两个靠山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与真田家的关系也降至了冰点。
征朝失利他这个总大将被拿下,战后宇喜多家也没有得到什么赏赐。
继承家督之后,丰臣秀吉虽然也给他加增了几万石知行,但根本无法改善宇喜多家内部尖锐的矛盾。
为了能有更多的领地用来赏赐给家臣,宇喜多秀家选择在备前、美作等地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检地。
检地就能获得大量的隐田,但如此激进的方式却让宇喜多家内部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毕竟政策也是需要人来执行的。
也许是宇喜多秀家派去负责检地的家臣业务水平不太行,也许是在人情世故上差了点意思,又或者办事不太公道。
总之,就跟伊集院忠栋和石田三成的下场一样,这个叫中村家正的家臣也成了宇喜多家人厌狗嫌的存在。
而当几个月前,由丰臣秀吉亲自指认代替宇喜多秀家治理领地的重臣长船纲直病逝后,矛盾彻底爆发了。
宇喜多家的五个家老直接声称要砍死中村家正,而且拒绝了大谷吉继等人的调解。那宇喜多秀家现在就只剩两条路可以选了。
要么,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直接杀了中村家正安抚家中矛盾。但这治标不治本。
要么,重新依靠丰臣家的权威。可现在丰臣家的权威来自于真田家,而他宇喜多秀家又对真田昌幸的举动非常不满。
正当宇喜多秀家陷入两难之时,突然收到了真田信幸送出的丰国神社举行丰臣秀吉祭典的信,于是他立刻从备前赶回了伏见城。
真田昌幸他信不过,但如果是真田信幸的话,他愿意一试。
丰臣秀吉临死之前的嘱咐他从未忘却。
“备前宰相,吾还以为你不会来。”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宇喜多秀家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走到宇喜多秀家的身旁,看着对方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真田信幸笑着说道:“备前宰相为何愁眉苦脸的。”
“听说毛利家不是派了使者前去备前么,难道没有帮备前宰相解决问题?”
宇喜多秀家叹了口气,“内府大人,当着太阁殿下的神位我们就别绕圈子了。”
“好!”真田信幸立刻转过身,一脸正色道:“太阁临终前曾让吾关照宇喜多家,今日吾便兑现这个承诺。”
“吾有上中下三策,备前宰相想先听哪个?”真田信幸露出一个笑容。
宇喜多秀家扭头审视了真田信幸一眼,确认对方不似作假后点头道:“当然是上策。”
“上策!”真田信幸伸出一根手指,“随真田家讨伐不臣之辈,事后宇喜多所领必得大幅加封,足以稳定家中。”
宇喜多秀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果他想这么干就不用在这暗自神伤了。
“一个岛津家岂有那么多领地可以拿来赏赐?”
“打完岛津接下来又会是谁?”
“等其他大名都臣服之后,真田家就该对丰臣家动手了吧?”
宇喜多秀家直接一个三连问,真田信幸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善,宇喜多秀家主动说道:“后面两策呢,内府大人不妨也说说。”
“那说说下策吧。”真田信幸接着开口道,“参与此次事件的宇喜多家臣虽多,但最具影响力的无非浮田左京亮和户川达安两人。”
浮田左京亮也叫宇喜多诠家,是宇喜多秀家的堂哥,同时他妹妹宇喜多旭则是真田信繁的正室。
户川达安则是家中猛将,13岁就参加备前辛川之战击败小早川隆景,几乎打满了丰臣秀吉时期宇喜多家参与的所有合战。
“十多年前根白坂之战之时,户川达安也曾在吾麾下效力,不妨让其转仕真田家。”
“至于浮田左京亮,吾可以让源次郎出面安抚,这样少了两个最麻烦的人,备前宰相总可以安心了吧?”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宇喜多秀家忍不住笑了。
“内府大人倒是打得好算盘,麻烦倒是解决了,可本家也少了一员猛将不是?”
宇喜多秀家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问道:“中策也一并说了吧。”
“这中策说来可就话长了。”真田信幸微微一笑,朝门口招了招手。
在宇喜多秀家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丰臣秀赖穿着量身定做的左大臣朝服走了进来。
8岁的从二位,可是真田信幸在蝗宫内拍了桌子才争取到的。
“殿下,您怎么来了。”宇喜多秀家一惊,真田信幸怎么把丰臣秀赖给带出来了。
难不成是想用丰臣秀赖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宇喜多秀家下意识地已经准备拔刀了,可摸到腰间才想起刀已经被收了。
真田信幸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倒也没有生气,反而信心更足了。
“备前宰相别担心,秀赖只是想出来走走,整天待在大阪城多闷啊。”
“来,秀赖。”真田信幸将丰臣秀赖叫到身边,指着宇喜多秀家说道:“叫人。”
“八郎兄长。”丰臣秀赖听话地喊了一声。
宇喜多秀家一个激灵,差点以为听错了。
“殿.......殿下,这如何使......使得。”反应过来后宇喜多秀家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两只手足无措的手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丰臣秀赖甜甜一笑,上前将自己的小手递给宇喜多秀家:“姨父时常教导说丰臣家血脉所剩无几,让我要珍惜这段缘分。”
“八郎兄长的名讳不是羽柴八郎秀家么,刚好我也是诶!”丰臣秀赖有些惊喜地看着宇喜多秀家。
不等宇喜多秀家做出回应,丰臣秀赖脸上又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扬起头看着真田信幸问道:“姨父,难道是我记错了?”
丰臣秀赖这充满童趣的语气和天真烂漫的表情让宇喜多秀家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秀赖当然没有记错,备前宰相确实是值得信赖的丰臣一门众。”真田信幸摸了摸丰臣秀赖的头。
说完真田信幸看向宇喜多秀家,抛出了极具诱惑的方案:“备前宰相,中策就是干脆别要什么备前的领地了。”
“大和丰臣家还缺个家督,你有兴趣吗?”
宇喜多秀家直接人傻了,愣了好半天后脑子里也没完全消化完刚刚真田信幸话里的信息。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