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长6年,春。
真田昌幸身着正二位朝服,三条公广和菊亭晴季在旁陪同,三人有说有笑的从皇宫走了出来。
在天皇的许可下,菊亭晴季正式卸任右大臣,由三条公广叙任右大臣一职。
三条家只是清华家格,能叙任右大臣之职担任武家传奏,自然是对真田家感激涕零。
真田昌幸以真田家督的名义向朝廷献金2万贯,并表示会为天皇修建一座新的大殿。
此举是为了进一步拉近真田家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同时也释放出真田家愿意延续丰臣秀吉的政策继续善待朝廷的信号。
朝廷方面自然秒懂,后阳成天皇更是拉着真田昌幸在御园内聊了两个时辰。
事实上,天皇才是日本名义上的共主。
不管是幕府将军也好还是丰臣秀吉搞出来的武家关白也罢,都需要获得朝廷的支持。朝廷才是正统性的唯一来源。
搞定了朝廷,丰臣政权便成为了过去式。
最终真田昌幸获得了天皇的政治支持,以源氏长者的名义出任左大臣一职,并被允许建立幕府。
丰臣秀赖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新任关白,但并没有任何的权力。朝廷和地方大名也不会把一个10岁的娃娃当回事。
此时武家话事人是真田昌幸、丰臣话事人是真田信幸、朝廷方面则是由三条公广负责。
丰臣正式成为第六摄关家,天下武士重新回到了源氏的怀抱。
“左府殿,恭喜得偿所愿了。”三条公广围着真田昌幸一脸堆笑道。
真田昌幸面容平缓地说道:“右大臣不必客气,真要论起来咱们可是一家人。”
“是是是,一家人,一家人。”三条公广连连点头。
自三条公赖死在西国无双侍大将发动的大宁寺之变后,三条家便一蹶不振。
如今凭借和真田家的“裙带关系”强势崛起,可以说三条公广现在对真田昌幸是唯命是从。
“哟,龙山公,没想到你也在京都啊!”这时菊亭晴季朝边上打起了招呼,走过来的正是近卫前久。
近卫前久卸任关白之后基本上不再过问朝政,所以菊亭晴季才很意外能在这里看到对方。
“左府殿相请,不得不来啊。”近卫前久十分干脆地答道。
真田昌幸接过话头,“不错,正是我请龙山公来的。”
“龙山公既来,想必是已经同意去九州一趟了?”
近卫前久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想到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有继续派上用场的时候,九州之事就交给我吧。”
真田昌幸叫近卫前久来的目的很简单,劝降!
萨摩岛津家如今四面被围,基本上已经无力回天。
虽然打赢岛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考虑到强攻所带来的损失,真田昌幸还是决定派人去劝降。
近卫前久与岛津家关系很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龙山公放心,我真田昌幸一向言出必行。”
“只要能让岛津家无条件开城,事成之后萨摩御料所2万石如数奉上!”
近卫前久就等这句话了,不然60几岁的人了,他还真不愿意再跑一趟九州。
“左府殿放心,我定竭尽全力说服岛津义久投降。”
一想到近卫家马上就要重新拥有御料所,近卫前久可谓是干劲十足。
60岁的他,正是拼搏闯荡的年纪啊!
不止近卫前久,五摄家和其他京都的公卿都得到了真田家赠予的御料所。
按照家格高低,摄关家1万-2万石不等,清华家3000-5000石,京都公卿加起来总共30万石。
除此之外真田家还单独为天皇提供10万石用作皇室的日常开支,现在朝廷上下看真田家简直像看亲人一般。
也正因为真田家如此大方,所以真田家开幕的请求根本不存在任何阻力。
与此同时,京都新城内,十几个垂头丧气的西军大名也被押送到真田信幸的面前。
“啊,是西军总大将来了?”
真田信幸手中的毛笔一顿,一脸嘲弄地看着步入御殿的毛利辉元。
毛利辉元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内府大人,在下知错了!”
“还请内府大人高抬贵手,宽恕本家吧!”毛利辉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真田信幸的身前,苦苦哀求着。
毛利辉元在高野山这几个月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毛利家百万石被砍成5万石,毛利辉元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感觉眼前有几道人影在晃悠。
一会儿是他那早死的爹毛利隆元,一会儿又是他爷爷毛利元就,一会儿小早川隆景和吉川元春的影子也一起出现。
听说奥州的伊达独眼龙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毛利辉元也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伊达政宗啊。
“哼!”真田信幸轻蔑地看着毛利辉元,毫不客气地说道:“能保全你的性命就算是法外开恩了,否则你现在应该和小西行长等人一同跪在六条河原。”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毛利辉元心中一阵酸楚。
回想几个月前他还是威风八面的西军总大将,奋毛利家三世之余烈占据关西13州,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阶下之囚呢.......
“毛利家转封肥后人吉城的最终裁决已经公布,在京的毛利家眷即刻动身吧。”真田信幸将名字和花押落下,西国霸主毛利家从此沦为路人。
毛利辉元涕泗横流地接过朱印状,书状上文字的一笔一划如同钢针一般无情刺痛着毛利辉元脆弱的心脏。
“此外,人吉城那边毛利大人就不必去了,吾给你寻了个好去处!”
真田信幸转身将屏风上的绳子一拉,一张巨型地图应声而落。
真田信幸伸手指向地图一角,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毛利大人以后便在这里度过余生吧。”
“八......八丈岛?”
毛利辉元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哭得更凶了。
八丈岛是孤悬于外的一处荒岛,位于伊豆国的南方。
与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八丈岛相比,隐岐、佐渡这种地方都能称得上热闹繁华了。
“岐阜中纳言.......”
没有理会陷入呆滞的毛利辉元,真田信幸转头看向了织田秀信。
被叫到名字的织田秀信心头一紧,他不知道真田信幸会如何处置他。
考虑到小西行长、安国寺惠琼这些倒霉蛋,以及刚刚毛利辉元的衰样,估计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岐阜中纳言年纪尚幼,难免受人蛊惑。”
“免其死罪,岐阜知行13万石予以没收,以后就领5000石俸禄留在京都吧。”真田信幸缓缓说道。
织田秀信震惊地看向真田信幸,这待遇好的有些出人意料了。
一旁的毛利辉元更是捂着胸口差点没喘过气来,凭什么啊?
“内......内府大人此言当真?”
“多谢内府大人!”
两个月的高野山生活磨平了织田秀信的傲气,他已经意识到了眼下处境的艰难。
而且与其他人相比,真田信幸对他的处置不可谓不宽厚,这让织田秀信有些喜出望外。
真田信幸眼光流动,陷入回忆之中。
好半天之后,真田信幸才开口道:“吾当年曾答应过一个人会保护信长公的子孙,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谁?”织田秀信有些懵。
真田信幸伸手指向边上的一名武士,“介绍一下,这位是已故的泷川左近殿三子,泷川七郎辰政。”
泷川辰政出列躬身一礼,“在下泷川七郎,见过岐阜中纳言。”
小牧长久手之战时,真田信幸曾和泷川一益有过一次促膝长谈。
期间泷川一益深恶痛绝地批判了丰臣秀吉,同时希望真田信幸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并且以后有机会的话要保护织田信长的子孙。
泷川辰政之前一直都在真田昌幸的身边担任侧近,目前领有3000石俸禄。
“泷川.......泷川大人么.......”织田秀信备受震撼,他甚至对这个曾经的织田家重臣毫无印象。
真田信幸继续说道:“吾已经决定将尾张知多郡的领地赐予织田家,但织田家督今后由织田秀雄继承。”
“对此,岐阜中纳言可有异议?”
“都听内府大人的。”织田秀信现在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真田信幸随后又宣布前田利长、丹羽长重、伊达政宗等人流放九度山,终身不得离开。
当看到真田家如此宽宏大量,现场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
任谁都得夸一句内府大人真乃忠厚之人。
至此西军大名除岛津家之外,其余大名全部处置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