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要不你先说?”真田信幸示意小山田茂诚先坐。
小山田茂诚落座后开口道:“前不久源三郎不是让我去传达幕府御教书,准备恢复足利家名么。”
“但等我在兴福寺找到足利义寻的时候,足利义寻已经死了。”小山田茂诚无奈地说道。
足利氏作为前任征夷大将军,真田家是决定善待的。
自从被织田信长驱逐出京后,室町幕府末代将军足利义昭一度逃亡备后投靠毛利家,还成立了一个“鞆幕府”。
等丰臣秀吉就任关白开创武家关白统治,室町幕府也随即宣告灭亡。
足利义昭在几年前病逝,但其子足利义寻尚在,真田信幸原本打算给足利义寻1万石当个大名的,结果现在人死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时小山田茂诚身旁的吉良义定开口道:“在下已经确认过了,足利宗家已无成年继嗣。足利义寻只留下两个幼子,年龄最大的那个也才5岁。”
“那就让他的长子元服,将下野国足利1万石知行赐给他。”
“其子成年之前,足利藩就由幕府派遣旗本代管吧。”真田信幸很快做出了决定。
吉良义定眼中闪过敬意,心悦诚服地说道:“内府殿不愧是武家之忠厚长者,此番足利氏能恢复家名,我等足利氏一门皆感念内府殿之恩情。”
厚待足利家是必须的,真田信幸也是想打个样,万一以后真田幕府也到了紧要关头,不至于被清算的太厉害。
“上总介,要不足利藩就交给你?”真田信幸突然看向吉良义定。
高家旗本个顶个的都是武家名门,为了方便与朝廷打交道,真田幕府中的所有高家旗本都在朝廷至少领有从五位的官途。
虽然享有高规格的待遇,但也都是一群吉祥物,半点实权都没有。
吉良义定猛地惊醒,刚才的一句足利一门差点断送了政治生涯。
反应过来后,吉良义定忙不迭地说道:“本家能恢复三河6000石知行成为幕府的旗本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吉良义定也纯粹是嘴快,下意识地搬出了吉良家一直引以为傲的“足利一门”身份,毕竟在此之前吉良家就是靠这个身份混迹战国的。
所谓“非源平后裔不得为征夷大将军”这个说法是有误的,真正的版本是“非足利不得为征夷大将军”。
这是足利义满时期搞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高足利家在武家中的地位。在此之前,足利家只不过是北条家麾下不太起眼的家族。
为了提高足利家的正统性,探题以上的幕府役职也只能由足利氏一门担任。只不过这个传统后来被足利家自己人足利义辉亲手打破了,也正是足利义辉亲手敲响了足利家的丧钟。
“既如此,足利藩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吾另有任务交给上总介你来办。”真田信幸也没追究吉良义定的无心之失。
“还请内府殿示下。”
“足利家菩提寺是叫做等持院吧?”
“哈!”
真田信幸缓缓说道:“前不久京都町奉行片桐且元找到吾,称等持院年久失修,寺中足利尊氏的墓都垮塌了。”
“连主殿供奉的历代将军木像也遗失了好几个。”
“虽说是前代幕府,但我真田家继往开来成为武家栋梁源氏长者,如何看得下去?”
“所以修复等持院,重塑历代足利氏将军木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同时吾赐予等持院1000贯寺领,今后等持院作为上寺享受世人香火供奉。”
真田信幸话音刚落,吉良义定直接跪下了。
“内府殿仁义,真田家此举可谓天命昭昭,四海闻之无不叹服!”吉良义定一通彩虹屁下去,完全不吝赞美之词。
真田信幸挥了挥手,吉良义定立刻告退。
等人走后,真田信幸这才对小山田茂诚说起正事,“姐夫,父亲刚刚派人送来消息,他决定在明年隐居。”
“这么突然?”小山田茂诚一愣,“莫非岳父大人身体有恙?”
“那倒不是,想来父亲也是出于对真田家的未来考虑。”
“父亲尽早让我继承将军之位,也是向世人宣示真田家世袭幕府将军的正统性。”
虽然不太可能发生本能寺那种离大谱的事,但有些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真田昌幸将征夷大将军之位让给真田信幸,正是表明真田幕府传承有序,坐实真田家世袭征夷大将军的地位。
“既如此,那我这就入宫,向天皇奏请由源三郎你来继任征夷大将军!”小山田茂诚赶紧说道。
真田信幸叫住了小山田茂诚,“姐夫,去皇宫做什么,让天皇自己来。”
“嗯,说的也是。”小山田茂诚猛地一点头,马上派人去皇宫通知天皇。
后阳成天皇闻讯之后不敢怠慢,从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常服中挑了最喜欢的一套,在十几名侍女的服侍下穿戴完毕。
一出宫,京都军务所的一百余名幕府旗本便护送后阳成天皇抵达了真田御所。
皇宫和御所就隔了几条街,后阳成天皇很快就走了进来。
“哎呀呀,左大臣要卸任将军这么大的事,岳父大人怎么不早点说啊。”后阳成天皇屁颠屁颠地靠了过来。
公开场合后阳成天皇还是称呼真田信幸的官职内大臣,但私下的时候依旧可以叫岳父。
真田信幸沉声道:“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不是第一时间向陛下请示么?”
“这还请示什么?”后阳成天皇合上手中的折扇,朝边上招了招手,“天皇印玺我都带来了,岳父只管拿去盖章就是了。”
“哦对了,左大臣卸任将军之后,岳父就该叙任左大臣之职了。”
“既如此,那便让左大臣先升任太政大臣一职如何?”
真田信幸满意地拍了拍手,“陛下考虑周到,本家感激不尽。”
“岳父说这话不就见外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武士。
“内府大人,皇宫刚刚传来消息,中宫即将临盆!”铃木忠重大声说道。
后阳成天皇听完一个激灵,还没等开口说话,一名侍女又走了进来。
“主公,阿福夫人刚刚跌了一跤,羊水破了,应该是要生了。”
真田信幸也站起身,“阿福没事吧?”
“夫人无碍,产婆已经就位,千代夫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真田信幸稍微松了口气,而边上的后阳成天皇则一拍大腿,“岳父大人,真是双喜临门啊!”
“嗯,同喜,同喜。”真田信幸点了点头,随后趁后阳成天皇不注意的时候给铃木忠重使了个眼色。
铃木忠重立刻会意,很快便带着几个人消失在了真田御所。
此时屋外吹过一阵冷风。
京都,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