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庭大导师法迪斯与火星铸造将军拉斯基是唯一两位躲过泰拉的毁灭,被放逐到战壕世界养老的两位高领主,虽然失去了所有的权力,但他们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个粪坑一样的世界。
没有了刺客庭的密探网络,没有了火星机械教的庞大军备,却也终于得以摆脱那个被混沌与战火吞噬、如同粪坑般的旧世界,在这片安宁的土地上,寻得一丝喘息。
铸造将军成为了新安条克欧姆尼赛亚修会实际上的领导者。
穿着灰色长袍的法迪斯在欧姆尼赛亚机械神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墙壁由半开放的管道和阀门拼凑而成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混合着圣油的刺鼻气味。铸造将军那如同钢铁山丘般的身影,就坐落在角落之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蒸汽的喷薄。小神龛中供奉着一尊由齿轮、螺丝以及钢铁帝皇组成的雕像,周围摆满燃烧的白色蜡烛。
法迪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尊钢铁帝皇雕像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想到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世界,你还在怀念着火星,怀念着那些冰冷的齿轮与机油。”
“如果不是跟你合谋,我也不至于流放至此。”
拉斯基铸造将军机械般的话语之中藏着一股对这位刺客庭大导师的怨气。
“看开点,至少我们是继前任帝国总理提瑞恩之后能从高领主位置上安然退休的两位。”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半明半暗的光辉,“至少没有累死在岗位上。”
“感谢帝皇。”
说到这里,法迪斯由衷地对帝皇的仁慈和宽恕表示感谢。
之前法迪斯也试图进入无人区的那道空间裂缝进行研究,但作为一名凡人,空间裂缝另外一端的亚空间洪流对于他而言过于危险,最终还是打消了试探的念头。
作为一名曾经负责监视泰拉、掌控无数密探网络的刺客,失去了那些遍布帝国的“眼睛”之后,法迪斯感觉自己就像是瞎子一样,彻底失去了对泰拉动态的掌控,这种无力感,比失去权力更让他煎熬。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洞察一切,如今却只能在这片流放之地,漫无目的地消磨时光。
“不对劲。”
法迪斯突然留意到摆在拉斯基面前的那尊帝皇雕像的眼角突然流出了红色的血泪。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便冲到了神龛前,同时回过头,目光死死望向角落里的拉斯基,语气急促而凝重,“这尊雕像是你从泰拉带来的?”
他的双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多年的刺客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事态有变。
“怎么?”
铸造将军拉斯基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神龛前燃烧的白色蜡烛,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忽明忽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下一秒,原本纯净的白色火苗,竟然缓缓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火焰跳动的节奏变得异常缓慢,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将整个神龛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原本的帝皇面孔发生了改变,在黑色火焰的映衬下,从仁慈的人类之主变成了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冰冷面孔。
紧接着铸造将军拉斯基听到了一丝古怪的低语声,就像是有人附身在他耳畔低语。
他猛然回过头,探测器扫描着房间,然而除了刺客庭大导师法迪斯之外,空无一人。
法迪斯也察觉到拉斯基将军的古怪,询问道,“怎么了?”
“是,是谁!是谁在说话!有人在这个房间内!”
拉斯基猛然抱着脑袋,拼命摇晃着,想要将脑海中的声音驱逐出去。
“不可能,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身。”
法迪斯摇了摇头,尽管嘴上否定铸造将军的说法,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向周围瞟。
“欧姆尼赛亚之神,是你吗?是你在指引着我……吗?”
拉斯基的代码已经被污染,甚至连神智也开始不清醒了。
房间内的异常愈发剧烈。盘根错节的缆线接口处,开始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啪嗒作响;高压蒸汽从阀门之中疯狂泄漏,充斥着整个房间,白色的蒸汽模糊了视线。
墙角的鸟卜仪疯狂运转,扫描界面上的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晃,屏幕上布满了杂乱的雪花点与诡异的黑色纹路;一旁的盖革计数器,也开始发出刺耳的声响,指针疯狂飙升。
一道模糊而冰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网膜投屏之中。
是黑暗之王的化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尖叫的灵魂,双眼是冰冷的漆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早已被改造成钢铁,失去大部分肉身的拉斯基,此刻竟然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抖。他的机械义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传感器红光闪烁,哪怕是厚重的钢甲,也无法阻挡那股源自黑暗之王的恐惧。
“赞美,赞美欧姆尼赛亚!”
而黑暗之王的化身只是慢慢朝着铸造将军拉斯基的身体靠近,虚化的手穿过了厚重的钢甲,缆线,齿轮,一直延伸到了铸造将军的心脏位置。
那里,安装着一颗小型反应堆,是拉斯基机械身躯的动力核心,如同人类的心脏一般,维持着他的生命与运转。黑暗之王直接无视了对方身上的所有防御措施,轻车熟路地修改了其中的代码。
很快小型反应堆开始高温过载,整个房间的蒸汽阀门破裂,高温蒸汽瞬间笼罩了一切。
铸造将军发出惨烈的哀嚎声,黑暗之王慢慢地用力,攒紧了那颗机械心脏,零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整座小型反应堆随时可能爆炸。
“拉斯基将军,就用你的死与新安条克都城的毁灭,来预告着黑暗之王的降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