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兴旺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门口走。
赵明远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孙丽华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节奏有点乱。
两个主管走在最后，一个低着头看手机，一个把手插在裤兜里，谁也不看谁。
曾贤最后一个出来。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得不快，灯在他身后一盏盏灭下去，影子在脚下拖得老长。
他的办公室在一楼最东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是一个文件夹，再旁边是一盆绿萝。
不过绿萝叶子有点蔫了，这几天他确实有点忙忘了浇水。
他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角，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楚云秀的号码。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盆绿萝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带。
他想起刚才杜兴旺说的那句话，
“合同的事，可以谈。”
谈？怎么谈？
楚云秀那个态度，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不想谈，是不想跟烟雨谈。
或者说，不想跟现在的烟雨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杜人丁惹出来的那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公会那边材料缺口大得吓人，赞助商那边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楚云秀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倒好，人没回来，还要他去“当面谈”。
谈什么？谈续约？谈待遇？
还是谈“俱乐部很重视你”这种车轱辘话？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叶子确实蔫了，得浇水。
曾贤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把杯子里隔夜的水倒进花盆里。
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蔫了的叶子还是耷拉着，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把杯子放下，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楚云秀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
响了三声，接了。
“喂？”
楚云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有键盘声，还有人在说话。
“楚队，是我，曾贤。”
“知道。”
楚云秀那边安静了一点，键盘声远了，
“什么事？”
曾贤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杜总让我来跟您谈谈，合同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合同的事？”
楚云秀的语气很平淡，
“不是还有一周才到期吗？”
“是，但俱乐部这边想提前跟您聊聊续约的事。”
曾贤斟酌着措辞，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找您？”
“行啊。”
楚云秀答应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我在H市，你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曾贤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什么“俱乐部很重视您”、“条件可以谈”、“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全都没用上。
不过楚云秀这么干脆，对于曾贤来说并不算是坏事。
有的聊，那就有的谈。
“好。”
他说，
“那我订明天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