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吗？”
吴启从旁边探出头来，表情促狭，
“我怎么觉得有人盼这茬盼了挺久了？”
杜明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吴启。
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来。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默契，吕泊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方明华在一旁安静嗑瓜子的姿态。
每一个人都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件事————“我们都懂”。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四面八方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猎手。
江波涛没再补刀，只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下午还要练级，灰街那边可不等人。”
他侧过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从容，压根没给杜明辩解的机会。
周泽楷从电脑后站起来。
他走到杜明身边，在杜明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接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姿态，不像是在鼓励一个队友更像是在送一个战士上战场。
杜明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对上周泽楷那双平静又带着点笑意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吕泊远从旁边经过，学着周泽楷的样子也竖起大拇指冲杜明比了比。
可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吴启跟在他后面，动作更夸张，大拇指几乎戳到杜明脸上。
还“啧”了一声。
方明华走在最后，温和地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训练室里只剩下杜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训练室的门没关紧。
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安静的分界线。
好一会儿，他把脸埋进手心，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一句话来，
“这轮回…………是没法呆了。”
下午六点，神之领域，灰街入口。
街道两侧是错落的低矮石楼，灰扑扑的建筑轮廓在黄昏色调的地图光影里拉出长而浓的阴影。
街道尽头有一道铁栅栏门，门后是通往20人副本“灰街疾走”的传送光幕。
入口处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十几个人。
兴欣来得比轮回稍早几分钟。
王烁的花火站在最前面，狗牙扛在肩上像一面显眼的活招牌。
他身后，叶修的君莫笑正倚着墙。
轮回的人是在六点过三分到的。
轮回的人从地图另一端走过来的时候，杜明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试图把自己藏在吕泊远身后，但吕泊远那身形实在藏不住他。
吴启还故意放慢脚步，把他从后面“挤”了出来。
“杜明，你走那么慢干嘛？”
吕泊远更是直接开公共麦说了一句，声音恰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又不是让你去打唐柔。”
“闭嘴！”
杜明压低声音，人更是狠狠瞪了一眼吕泊远。
但吕泊远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对着远处继续大呼小叫，
“哎？看到了看到了，哪个是唐柔的号来着？”
这话一开口，杜明就已经不敢再看吕泊远了。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了。
唐柔站在队伍最外侧，正低头翻技能栏。
焚天被她扛在肩上，暗红色的矛尖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好像没听到前面的对话，又好像听到了但不在意。
直到杜明在轮回众人的推搡下往前走了两步。
她好像才察觉什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杜明身上。
杜明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话，什么“好久不见”、“上次打完之后我回去复盘了一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