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没想到季明一下子说中八九成的真相,由心的称赞道。
神仙的阳神活跃非常,思维可以同时在每一个微小细节中推算,来找到真相,但是真相不是靠这种能力寻获的,这种能力只是智的层面,而真相需要...慧。
“你觉得此法可行与否?”神君问道。
季明没有回答,这个方法当然可行,他心里就有想过。
如果用他老家的说法,涡水仙这等天地神圣在黄天隐退的过程中沦为负资产,而佛门则是在危机中低价收购这些负资产,后续可通过一系列重组手段,比如使涡水仙修行佛法,敕封其佛陀名号和职司等等,将其一举盘活。
他就对老金鸡在北海的那群仙古动过心思,可惜自己路庙的牌子不够亮,没有资产来收购和重组,等他六道的牌子立起来才有这种能力。
“快到了。”
见季明沉默,神君主动扯开话题。
他虽是一方神真,但是季明也不是什么小仙散仙之流,即便他以势去压,对方也未必买账,能同他一道来往碧海,已经很给面子了。
说话间,薄雾渐散,前面巨岛的轮廓越发清晰。
季明抬眼望去,总算见到巨岛的全貌,准确来说这不是一座巨岛,而是一头巨鳌。
巨鳌静静伏在碧海之中,背甲露出水面,方圆不知几百里,便如一座庞然陆洲。
甲壳之上积了厚土,上面生了葱茏的林木,有飞禽盘旋起落,有藤萝垂挂如帘,这乍一看,确与寻常海岛无异。
这巨鳌的头颈缩在甲壳之下,只露出小半截,如一座青黑色的山岭横卧水中。
那颈上的硬肤粗糙,其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深可数丈,里面长满了海藻和珊瑚,红红绿绿,生生在海水中养出了这么一大片的海底森林。
其四足半没水中,每一足都如撑天的巨柱,足上鳞甲如盾,被海水冲刷得铮亮。
偶尔有百千丈的洪浪打来,拍在巨足之上,溅起的水花如同瀑布倒挂,轰然作响。
“这是...当年被龙伯大人钓走的六头巨鳌之一。”
季明道。
神君在马背上点了点头,同精于术数的人说话就这一点不好,没有丝毫乐趣可言,他道:“当年龙伯国中的大人,一下钓走六鳌,使两大仙山飘沉于溟海。
上苍大怒,削龙伯之国,使大墟之土日益狭窄,龙伯国民日渐矮小。
那六鳌之中有三头被龙伯国的大人宰杀,灼骨占卜,剩下三头虽然逃脱,但是因未能守定两座仙山,被龙伯大人轻易钓走,获罪于天,永受飘离之苦。
当年那三鳌之中,有一鳌不堪忍受,投在当时宇宙五正麾下,后又拜在涡水仙座下学艺,到了天皇古年之时被北斗玄冥文曲星君收服。
还有一鳌也是擅自逃罪,但未托庇于大仙麾下,而是四处求艺,想要炼出一身惊世神通,可惜那鳌到了天周之时被一人射杀,将其一身道书被人尽数取用。
唯有此鳌,仍在海上飘离,苦苦忍受。
大纯阳宫的大梦仙人听闻其故事,曾于梦中授了它一法,让它可以一睡不起,少受苦厄。”
听着神君道讲述,季明望着那巨鳌浑浊无神的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它睡了多久?”
季明问道。
“我来时它便在这里沉睡,许多故事我也是听说,便是潜心推算,也难得详细内情。”神君顿了顿,指着巨鳌背上的某处,“你看那里。”
季明顺指望去,见巨鳌背甲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片建筑遗迹,被浓荫遮罩着,其中似有一位仙子凭栏望来,手里拖着个拂子,百无聊赖的样子。
“铁树仙子。”神君说道。
“神君请我过来,难道是要我解救这位披香殿中花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