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当年他还是小修时,曾借黄嚼大王的身份开坛作法,向这位苦海大士求取宝如意之炼法。当初未曾想到这样的一道炼法,几经磨难才终于成就。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一般。
焦面鬼王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这笑容在他青黑的面皮上绽开,露出满口参差的獠牙,配上那赤发焦面,真真是恶鬼现世,森冷可怖。
“今日瞧你,倒想起一桩旧事。”
季明心中微动,起手一礼,“大士请讲。”
“尸陀林中的东北狂笑林场中有一处断崖,崖边有数千饿鬼,日日哀嚎,夜夜悲啼,我心中不忍,常在那崖上设座,为它们讲经说法。
时间一长,崖边听法之中来了夜叉、罗刹、乾闼婆,还有天女之众。
天女之中有一位善于宣法说道、梵乐妙理的,一日听她说来,自大巴立朝以来,第一位集道佛精妙于一身者已是现世,法号灵虚。
我见天女推崇备至,本欲一见,同你阐述至妙,同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只是后来稍加潜算,知你心中无意同僧家密切往来,于是熄了此心。
今日知你心中已无顾虑,这才前来一会。”
季明静静听着,没想到乐章天女竟将他推荐到这位大士面前,更没想到这大士说话这样好听。
同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这话实在顺耳,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放在道门这里也就是混元道果,苦海大士说这话实是在抬举他了。
“哈哈,小仙于佛法之上才证二果,连阿罗汉都不敢窥望,何谈那等至上正等妙谛。”
季明自身修行财宝天王佛法,证得斯陀含二果,一直不曾对外透露,但今日说与这位苦海大士听,自是晓得自身的佛法境界瞒不过其法眼。
“快了,快了。”
焦面鬼王歪挂着脑袋,随意的姿态,却是一口笃定的语气。
许是大士笑容过于热切,态度过于和蔼,触发季明一贯以来的警惕,微微收敛得意之色,不再放纵顽心,回复清净真性,道:“大士会我一面,所为何缘?”
焦面鬼王青黑的面皮上笑意更甚,道:“我在地狱蒿里度有千灾万难,见过无数得有天眷的人物,有的成了大德,有的成了真圣,也有的成了鬼神,有的成了大魔,可像你这般的,气态实在清奇。”
“何解?”
“不同的人真个不同。
我曾往过去玄机之中见你一二面,那气态自在不驯,生机勃勃,目光总是往外放,东一下,西一下,看什么东西都恨不得一眼看穿,即刻便要拿去用一般。
这便如走马灯上的影子,光影流转,瞬息万变,热闹是真热闹,精彩也是真精彩,只是自己也难看清自己。
到了今日,你已性功大成,本来清净得来几分,这才有了今世今人的神韵。”
“大士果真慧眼。”
季明叹服的说道。
他初来此方天地时,纵使几经转世,骨子里的现代风貌依旧磨不平,估计这位苦海大王在玄机中见到他刚刚入道时的面貌,一眼觉察不同来,但也只当是奇人奇相。
这样一想,季明更是明白这位苦海大士此来,不是心血来潮,只为见一见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