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禽号的引擎声开始变调,从悬停的轰鸣转为降落的低吟。
机身缓缓下沉,腹侧推进器的尾焰渐渐缩短,气流从狂暴变为和煦,而破口处那两道人影随着机身一同下降,从三丈到一丈,从一丈到触地。
季明迈出破口,踩在凸岩上。
赤地跟在后面,脚步异常的轻快。
在他们身后,黑禽号的引擎彻底熄火,舱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样。
凸岩上的人们动了,有人后退,有人侧身,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倒不是出于一种恐惧,而是当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东西出现在你面前时,你会给他空间,给他时间,也给自己足够的距离来观察和判断。
季明对于这里许多敏锐的人而言,就是无法理解。
圈内著名杀手赤地的姿态,还有那黑禽号上已经被清空的弹巢,这些都是构成‘无法理解’中的一部分。
杀首·哲高高的悬坐起来,胸口元器闪耀出强光,浑身青白肤质分外闪亮,更有漩涡暴风在他身下产生,无数电弧在其中拉扯。
“崔大山,神车一事,实属情非得已。
那两院乃圈中霸主,势大气强,如我等不能顺其意思,本流派便有倾覆之灾。
你已到这个年纪,家中儿女俱全,这便是有瓶罐负身,一有外界强力压迫,这瓶罐便有损坏,故而如今之事便要我等做出妥协,保存瓶罐。”
听到师傅这番话,银鹞手指在臂弯处停下无意识的敲击,她刚要出列开口说话,被旁边的张庐一把拉住,而后张庐对季明道:“师傅做事从不解释缘由,此次已是格外开恩。
你是替我们受罪,日后肯定会有补偿。”
季明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不想张庐抢白的道:“你若是不愿的话,那就让我架着奇肱神车去那边受审。”
张庐话语一出,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的喧哗。
有人高声赞扬,觉得张庐不愧是杀首弟子,身上有大担当,能干大事业。
也有人严厉斥责,毕竟两院人物不是蠢蛋,可以随便交出一个人来,张庐这是当众邀名之举,不分场合,于事无益,愚蠢至极。
更是有狂人红着眼喊出同两院一决胜负的言辞来,引起一大片的附和之声。
在这喧哗之中,季明一个人默默的走向奇肱神车那里,而他身后的赤地自个儿点上一根烟,笑着跟了上去。
“大哥,弟子们的期待可不都是明哲保身,你现在要回应这份期待吗?”
老展空知道今日的结果无法改变,自己大哥有一锤定音的力量和声望,但是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心中还是欢喜,他们太芒流派的弟子终究不都是喜欢安逸日子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
哲闭上眼睛,没有去瞧争吵的弟子们,也没有去看登上神车的季明,袍子在闪亮身躯上鼓动起来,他的手中拿起一个鹰形徽章,那是他的火机。
老展空没有说话,知道大哥终究决定出手,这样的事情已非简单对错可以论定,心里只有深深的失望,他的目光投向季明那边,随时准备出手。
“点火!”
随着哲按动徽章,口中念起。
“点火!”
“点火!”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