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刑心里叫苦,如非蓬妙娘在场,当场就要发一发凶性,但一想到此事背后不只他师祖,还有许多大能盯着,便是浑身发冷,不敢造次。
“陈郎君来瞧我家小姐如何?”黑刑当场问道。
黑刑来蓬府也有不少时日,素来晓得蓬妙娘极有主意,常人几句话若说不到事情的要害上,她面上虽是不表,心中已然厌恶。
他这一问,极为刁钻,这事上大要害已是难说,何况这女儿家的心思上。
蓬妙娘这样有主意,如果这黑面郎真是他师弟变成,有他事前的几番交代,定可说到蓬妙娘的心思要害上来。
“小姐是个心热性慈的。”季明道。
“他真是我师弟。”黑刑心中大松一口气,阔口扯开,露出笑容来。
“你倒是会些识人的功夫。”蓬妙娘坦然受了这评价,并无一二谦虚之意,足见是个爽利大气的姑娘。
“小姐你看如何?”黑刑再问蓬妙娘。
季明站在一旁,这样直白的谈婚论嫁,让他仿佛来到哑炫的相亲市场上,产生了些许不真实之感,诧异说道:“太快了些吧!”
话一出口,就感觉到娘娘凌厉目光,这是嫌他碍事,自己给自己胡乱加戏。
蓬妙娘净白面上透些粉色,含羞的低下头来,到底未经情爱的少女,再爽气也有个限度,只是羞意未去,便听到季明这样的言语,面色一白,不知所措起来。
“瞧他样子,话中之意也非是瞧不上我,只是慎重考虑,这倒是绝好郎君。
可我方才属意的情状,已被他瞧去,如若现在变了神情,他定然误会我因他言语而心中有怒,可若依旧这样悦色,他是否轻视于我,以为我是那等浪荡性子。”
蓬妙娘这里心思百转,而黑刑那里更是着急上火,隐在暗处看戏的太山娘娘都快用眼神杀人了。
“快些也好,快些也好。”
终究挺不住娘娘的眼神,季明这样说道。
“你这黑郎,好不识趣。”骡车前的丫鬟打抱不平,“我家老爷和夫人因无子息,视小姐如掌上之珠,许多富贵人家前来求亲,踏破门槛,老爷夫人也是不允。
这次要不是有先生从中说媒,你怎有这等福气和良缘。”
黑刑道人对丫鬟摆手,示意住嘴,来季明面前说道:“你的八字我已同尊母问明,与小姐可谓是无一不相合,将来你来到蓬府中,必是长命百岁,子孙众多。”
“长命百岁。”
季明笑了一声,“这还真是福气。”
“公子如若无意,休要这样轻慢侮人。”蓬妙娘说道。
“我有意无意暂且不说,但左近人家都是晓得蓬府之女非世俗儿女,乃有道之人,他日若我们真成一家之好,你难道领我在一处修炼,互相扶助,共驻长生吗?”
“你在胡说个什么。”黑刑低声道。
“他是在胡说。”这时一利落老妇挎篮而来,指着季明便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