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师傅闭关大罗天数百年的关键时候,以最坏的情况来看,这未必不是师傅的死敌们联合演绎的一场大戏。
毕竟师傅在大罗天苦修,数百年来都是无欲无求,这些死敌们除非开始对火墟洞那里下手,否则就算对如意师兄和我下手,也未必能够惹动师傅的一颗嗔心。
现在师傅闭关期间,江时流和我师兄借取宝旗的事情定然被算到,明眼人都知此乃我师傅授意为之,而在那些仇敌们的眼里,这就是其苦等的一个大好机会。”
“会不会是涡水仙?”
额中镜里,明月童子面带思索之色。
他不愿在心中推测一位混元一气大罗金仙的行动,这种想法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在试图理解一头大象的行动,可偏偏这位金仙的行事风格一直都相当简单——有仇必报,宜当从速。
如此一来,便是低智如蚂蚁也可预测了。
“再去百丑丧姑那里刺探一二。”
明月童子暗道。
师傅现在要去锁龙井收取东方青龙宝旗,那里开井得费些时间。
他因参悟魔法渐深,被师傅赐下劫流截影大法,已将其中的法术练到了精深之处,于是在师傅那里主动请缨,前来刺探仙城中的真相。
依仗劫流截影大法所练就的高深法术,明月童子轻松就替代了阴素教的元交道人,而后接受冯寿的邀请来此。
如今手头所获的情报,并不能让师傅对他刮目相看,所以他明月童子,不对,是他元交道人还得再冒更大的风险,最好是能找到那面白虎宝旗的踪迹。
出了飞举亭,他沿地宫深处的岔道向西,往香冷泉的方向折去。
在香冷泉附近,穿过一片枯荣交半的古桫椤林,可以望见前方雾气缭绕处有一方小小道观,灰墙青瓦,掩在数株老樟之间,这便是圣姑姑弟子百丑丧姑的雪潇观。
这里观门不大,却修得极雅。
门楣上悬着一块水纹匾,匾上「雪潇」二字写得清瘦出尘。
在观门的两侧各植一丛细竹,风过时竹叶簌簌,恍若细雨敲窗一般,可以见得百丑丧姑的出尘之心。
他记得师傅曾经指点自己魔法精要之时,曾经以这位百丑丧姑举过例子,称如今魔法都是走这‘以魔御魔’的路子,偏有百丑丧姑能够以大坚大忍之心来化魔为己用。
元交道人整了整袍袖,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童儿面孔,梳着双丫髻,一双眼睛倒是活泛。
童子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见这粉面红唇的道人,独特阴柔气质,还有嗅到其身的甜腻异香,一下就认出来人跟脚,眼里带了许多郑重神色。
“观中有清客在,我家观主吩咐了,今日不见外客,还请元交道长择日再来。”
“你家观主好大的架子,我阴素教同仙城在西荒、平阳州这两地一向是守望相助,今奉师命来寻圣姑姑议事,你一个看门童子也敢拦我?”
童子被他这一喝吓,没有丝毫惧色。
“实是有观主之命在先,不敢违背。
道长若真有要事,不妨先留下名帖,待清客散了,立刻禀报观主,立时就请道长前来,您看如何?”
元交道人盯着童子看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来得突兀,童子愣了一下,随即便觉脑子一晕,眼前元交的那张粉面扭曲起来,直接昏倒在地。
“小小年纪,倒是尽职。”
元交道人推开门,跨过童子的身侧,顺手取了一葫芦丹药放在童子袋中,“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