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
柏和对小寿姑摆了摆手,道:“他此遭被卷入幽涡,封在那处,可以说是意外,但是真得算起来,或许其中也有几分故意。涡水仙穷追不舍,永不妥协的神气,使金童如剑悬于颅顶,此次大抵要冒一次奇险了。”
“这故意是何意?”
白鹤老祖忍不住问道。
任是他这样常侍上苍左右,久历世上艰难险事,也不知何样的情状才让灵虚子卷入这样的杀劫中,能存着几分故意。
柏和微微摇头,此话再说下去,真就触动玄机,话一出口,涡水仙那里或许就生有灵感。
“眼下金童被困幽涡,要使其脱困,必要使合炼功成,才有一线转机。
这合炼事宜虽无金童亲自主持,只凭如意本身灵性来自炼自成,但是有我在侧,料无大碍。”
此话一出,树上阳乌和日兔纷纷凝神,满眼的认真神色。元辟如意跟随季明已久,心意相通,当中的灵性深受熏陶,临决这等大事,如意灵性自有一股静气。
柏和老祖又道:“原本按照着原定之法,须在四季之四立日前后择行,务使斗柄指向分明,天时之气纯粹。每季炼上七昼夜,一共是二十八日,以暗合四象宝旗所映照的二十八宿周天。
现在情况紧急,难以分四季二十八日久炼,故而要让元辟如意大施玄妙,在这一日之间,使人间四海八荒历经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白鹤童儿。”
柏和唤了一声。
白鹤了然说道:“小童知道,事发突然,故而此事当先斩后奏,我这就前去大罗紫府司,及其众部诸宫的仙班来一一传告,不使群仙上圣有惊,乱了接下来的四时节律。”
白鹤去后,柏和老祖伸手解开顶冠。
冠落,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垂过肩膀,而后从袖中抽出一柄乌沉沉的木剑,开始踏罡步斗。
“东宫角亢启天扉,甲木未舒锁生机。未济一点凝玄象,成中截断万法基。”念到最后,声音骤然转厉,身如陀螺一旋,乌沉的木剑直指树冠,口中喝令道:“急急如律令!”
如意宝树上,那古时黄天亲炼的七星斗柄真机,在柏和老祖的剑指之下开始缓缓转动。
此七星斗柄之转向,含着一种缓慢、沉重、极其坚定的偏移,每一寸的偏转移动都伴随着宝树内部发出的低沉鸣响,像是一整棵宝树的木质纤维都在承受着偏转带来的压力。
斗柄一点点转向东方,指向正东一刻,青龙宝旗飞出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星光。
人间,此时正是夏末时节。
田里的稻穗正灌浆,树上的蝉鸣尚未歇止,南风还带着潮湿的暑气。可在斗柄指东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间九州三十六道方,四海八荒同时感到一股清凉的、带着草木初生气息的风,正从天际吹来。
东海之滨,一位位福地灵山内的仙家各自从大定中醒来,人间四时之序变动,其中气机以东方所在影响最为剧烈,使此处海内外的众仙无法保持入定状态,难以安宁参修,纷纷掐算打探起来。
“人间一日春风来。”
太乙青木山上,青华宫中,木德星君推开沉重宫门,嗅到满鼻春风,神色莫名,喃喃说道:“斗为帝车运璇玑,四序推迁定未济。此后天无象灵宝炼成,他一身根基真正大稳,或许真能说动我兄长亲见一面,议论未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