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桑林里,季明看着掌中外圆内方之线构成的先天图,心中想着元阳祖的态度。
上苍当然不可能一直居天掌地,其已得元始全功,已是身在天地之前,这处境对于追求精进的修行本身而言就是一种莫大桎梏。因有这一重关节存在,上苍退世的说法才能在诸圣中流传,令人信服此理,并且基于此来推导未来大势。
作为诸圣所认定的未来天地之主君,元阳祖对于天地间文明教化的想法,足以决定未来三界日月星辰、山川河海、九地幽冥等等职司权力的重新分配。
早在初登大罗天积气院时,季明就深知自己已是天地庞大博弈中具有分量的一角,他在局中需要如往常一样,让自己的眼界跳出来,寻找到一个突破口,不能被带入到其他上圣的节奏里。
在这其中,更关键在于,他得找到自己的节奏旋律,压过其它大能的杂音。
一直到现在,哪怕是炼成了司天真斗宝如意,哪怕是在神通·大业因续流上彻悟地煞变化,窥见天罡变化的曙光,他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节奏,那足可掩盖掉其它诸圣杂音的节奏。
他一直在耐心的倾听世上物事中旋律,希望找到那一点灵光。
不然的话,他可以料见接下来在被敕封真君之后,他的心力和岁月都将被浪费在争夺阴间幽冥大权的博弈里,就如那位太山娘娘一样,万万载以来始终都是厚土山岳大祖,及其阴间次君的角色,仿佛被固定在这一位置上。
虽说没能找到自己的节奏,但是他也大约明白要超脱大局,尤其是面对涡水仙这个明确的大敌,及其北阴帝,乃至火正这两个态度尚不明朗的上圣,必须要倚重于正道大势。
元阳祖这处就是可以代表正道的一处势头,而且不像上苍那样到了无欲无求之境地,但是季明对于元阳祖而言,又或者说对于元阳祖的“节奏”而言,他虽然份量不小,可并非是不可或缺的一位。
带着某种苦求不得的怅然,季明抬起手掌来,将先天图举至眼前。
或许如元阳祖所言的那样,他自往大罗天积气院以来,苦心筹谋未来,推导人、道、佛、魔之大局,以至于清净之心蒙尘,失了天真自然之心,不然早该醒悟以元阳祖之天真趣性,只需言语一声便可借到此宝。
他心心念念来求借此宝,倒不是为了推算自己的节奏关键。
先天图即便分属先天混洞灵宝,可还没到让他随心所欲,无所不知的地步,他来求借此宝只为解开「湿卵胎化之眼」的源头之秘。
着手揭晓此秘,一来是自己欲要托生于命道精气而化生,以《雌一混洞真文》上的法门,配以湿卵胎化之眼,使自己从五路神真彻底转为命道神真,从而一举获得不输于那等上古先天神圣们的底蕴潜质。
要得此全功,算清湿卵胎化之眼,排除隐患,自然应有之义。
这二来的话,也算是为自己了却一桩长久以来的心事了。
神桑林中,季明原地现出了空门神形,一座无形的山门立起,一下高出桑林冠顶,排开强劲风浪,几乎要将四面神桑压倒,同时五路六道的禁制蔓延,封锁四面上下的来路。
空门之内,虚无光明之境。
季明独坐其中,四方无壁,上下无界,唯有光明弥漫,而在其手掌之中浮现一粒宝珠。
那宝珠圆溜溜一颗,形似眼球,眼白上血丝密布,如山川水系般蔓延交缠,内里有如环形山脉一般的瞳孔,层层叠叠,由外向内收束。在最深处那一点上,赫然印着一个大字——化。
自最后一次以元谛妙有真身来转生为云雨庙的险道神后,这世上再难寻见有价值之母身值得他来运用此宝,但是他依旧使宝眼内变出化字,以备自己不时之需。
季明将这宝眼拈起,轻轻放入先天图的内方之中。
那外圆内方之线构成的先天图,此刻悬浮在他的面前,内方将宝眼稳稳地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