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轻挑,体内罡元运转的速度随之一变,那些如洪流一般汹涌而至的劲气在冲到石之轩面前的瞬间,其内蕴含的锋锐劲气已卸掉了半数,变得厚重而钝拙。
霎时间,这一股股浑厚的劲气在将石之轩身前那些冰块碾碎后以一股悍然之势地落在石之轩的胸膛之上,被这剩余的劲气击中,石之轩的身体猛地一抖,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吐在冰面之上,随后双眼翻白,便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察觉身后的动静,梅绛雪猛地转过头。
当视线触及到地上昏死过去的石之轩时,梅绛雪眸光一凝。
“师兄,这是.........”
面对梅绛雪的询问,顾少安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于石之轩身上的同时回应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闯入刺激到了他,倒是将他从冰封状态中弄醒了。”
说完,顾少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昏死的石之轩身上。
“不过这家伙体内的第二人格倒是不蠢,感觉遇见危险后,竟然第一时间就将身体让给了第一人格,自己躲了起来,倒是果断。”
受顾少安和周芷若以及杨艳的影响,梅绛雪在峨眉这些年也学了一些医术,通过周芷若和杨艳,她也知晓了这个世上有些精神受到刺激的人,体内会诞生多重人格的情况。
因此面对顾少安所言,梅绛雪想了想后说道:“师兄之前说石之轩体内的两个人格一个暴戾嗜杀,另外一个则是多愁善感,刚刚石之轩醒了后,是那暴戾嗜杀的人格对我们露出了杀意,但在师兄动手后,察觉到不对,便躲了起来,将身体主导权让给了另外一个人格。”
顾少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这个意思。”
从顾少安口中大致了解情况后,梅绛雪面色不禁古怪了起来。
“竟然还能够这样?”
闻言,顾少安笑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那个人格只是暴戾嗜杀,又不是蠢,能够有这个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最多,是会让人感觉到有些意外罢了。”
毕竟顾少安也没有想到,堂堂邪王石之轩的暴戾人格,遇见危险时竟然会来这么一处操作。
所以说,人老实了不仅仅是别人会欺负。
甚至还会被“自己人”欺负。
旋即,顾少安上前几步,走到石之轩的面前,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
见此,梅绛雪问道:“师兄是觉得这石之轩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少安摇了摇头道:“只是忽然兴起,有了一个想法而已。”
片刻后,顾少安长袖轻甩间,心中念头一动,一些药粉也出现在顾少安的手中,随着挥袖之时混合着顾少安自身的劲气打入了石之轩体内。
“师兄不杀他?”
将顾少安的行径收入眼中,梅绛雪眼中多了一抹意外。
听到这话,顾少安哑然失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若没有必要,岂会无端端妄造杀孽!”
看了一眼梅绛雪,见其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解之色,顾少安解释道:“大隋国和大魏国不同。”
“大魏国是朝廷稳定,局势一统,铁桶江山之下,江湖与庙堂分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轻挥,一股柔和的罡元自袖间涌出,将地面散落的冰屑轻轻扫开,露出下方青灰色的石板。
“而大隋国这些年来虽然有朝廷,但四大门阀并立,朝廷和江湖密不可分,君不君,臣不臣,天下动荡,若是遇事不够强硬,岂能让门派安身。”
“真要算杀人的话,这些年来,别说宇文家和独孤家,即便是李家和宋家杀的人也远比大隋国魔门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便如石之轩,年轻时还未成为邪帝之前也是风流才子,甚至入朝为官,帮大隋国化解大元国那边带来的危机,站在大隋国的角度,谁能说他是坏?”
“所以在大隋国内,魔门与名门正派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像是花间派,阴癸派的魔门之名,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站在慈航静斋的对立面上,被慈航静斋的人安上的。”
说着,顾少安话语一转。
“而大魏国则不同,大魏国内天下一统,魔门行事无所不用其极,肆意残杀武林同道,行三教九流谋财害命之事。”
“峨眉派的祖师曾经更有小东邪的外号,行事不拘一格,那些看似名声狼藉,实则忠良的魔教中人也接触过不少,难不成我峨眉派也成魔教不成了?”
“我峨眉派对外,从来是惩奸除恶,论迹不论心,而非是看是不是魔门。”
“只不过因为身份和立场的原因,我们不会与这些魔门之人为伍,以免对门派声誉有影响。”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事情在于立场,我们作为峨眉派弟子亦是如此。”
“这一点,或许寻常弟子不理解,但你应该明白。”
梅绛雪如何不知道最后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心思流转间,梅绛雪叹气道:
“师兄说得对,便如原东园和无争山庄,作为名门正派,却建立蝙蝠岛,暗中培养其他势力帮其四处掳劫妇孺搜刮珍宝,损人利己,行径也与魔教中人无异。”
顾少安点了点头道:“所以我峨眉弟子出门在外,确定自身立场的同时,也要会分辨他人的善恶,而非是单纯被所谓的“正邪”二字影响到自己判断。”
“毕竟所谓的正邪,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人扣上。”
梅绛雪点头道:“绛雪记下了。”
顾少安颔首道:“走吧!等这边事情结束后,再来找这位邪王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顾少安瞥了一眼地上的石之轩后,带着梅绛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