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精妙,全然不在《道心种魔大法》之下。
不过看着石之轩这轻描淡写间便以自身精神能量和罡元引爆这几名僧人体内的气血和经脉,确实也让顾少安有了几分惊讶。
三人越过这几名已经呆滞在原地的僧人,跨入禅院山门之内。
山门之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极大的青石广场,广场尽头则是一座座古殿与经楼。
青石地面因山中湿气而带着几分冷润,边缘处甚至还能看见些许青苔痕迹。
广场四周则种着高大的古松,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投下一层层沉暗的阴影。
而就在三人踏入这广场之上的瞬间,石之轩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体内罡元骤然运转。
“嗡。”
低沉的颤鸣声,先是自空气深处响起,像是某种无形之力正在禅院上空缓缓铺开。
随后,这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连带着广场上空的空气都像是被人猛地压了一下,泛起一层层肉眼几乎难辨的扭曲波纹。
霎时间,四周的山风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四面八方疯狂倒卷而来。
广场边缘那些古松最先剧烈摇晃起来,松针簌簌而落,树冠在狂风之中左右摆荡,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密集的摩擦声。
紧接着,广场之上的尘灰与碎叶也被尽数卷起,在半空中被搅成一道道盘旋的气流,贴着地面急速游走。
而比这狂风更让人心惊的,却是禅院上方那正在被拨动的天地之势。
原本缭绕在山峰之间的云雾,此时竟也开始向着禅院上空聚涌而来。
那些雾气并未杂乱翻滚,反而像被某种无形规则牵引着,一层压着一层,自高处缓缓垂落,将整片广场上方的天光一点点遮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禅院内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便迅速变得沉凝下来。
风越来越急。
空气中的压力也越来越重。
那种感觉,仿佛并非只是有人运转了功法,而是整片天地都被人以双手强行拨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禅院深处骤然响起数道急促的破空声。
下一瞬,几道身影自殿宇之间疾掠而出,随后接连落在广场前方。
为首几人皆是僧袍打扮,年纪或老或中,身上气息凝练厚重,赫然都是凝元成罡层次的高手。
几人甫一现身,便立刻感受到了广场之中那股异常沉重的压迫感,目光也几乎同时落在了石之轩与顾少安三人身上。
几名僧人相互对视一眼,体内真元已然运转而起。
宽大的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袖口与衣摆不断翻卷,一缕缕劲气自他们脚下扩散开来,将广场上的碎石与落叶震得不断跳动。
再下一刻,几人脚步微动,便欲直接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声音忽然自禅院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浑厚悠远,像是自群山之间一层层推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顷刻间压过了广场上的风声、松涛声以及气流呼啸之声,清清楚楚的回荡在整个禅院上空。
“邪王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
声音入耳的一瞬间,原本正欲出手的几名僧人动作顿时一滞。
石之轩则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前方几人,直接看向禅院深处那一座最为高大的古殿。
与此同时,广场上空翻卷的云气仍在不断聚拢,狂风穿过殿宇与回廊之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鸣。
整片禅院的气氛,也在这一道声音落下之后,一股特殊劲气蓦然自禅院深处弥漫开来,原本因石之轩运转罡元而变得躁动不安的天地之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静下来。
而那原本因两股力量碰撞牵引而微微扭曲的空气波纹,也在这一刻一点点散开。
整片禅院,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恢复了几分原本应有的清寂。
只是,这种平复却并未让场间众人心中生出半点轻松之意。
恰恰相反。
随着那股自禅院深处蔓延而来的劲气不断扩散,场中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重了几分。
那并非石之轩先前那种强行拨动天地之势、以气机压迫四方的凌厉霸道,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浑厚,也更加难以揣度的气息。
就像深山古井,表面无波无澜,井底却深不见底。
也是在这股气息彻底将广场内外笼罩住时,禅院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
轻得仿佛只是风掠过屋脊,又似一片枯叶自高处缓缓坠下。
可就是这样一道轻微得近乎不起眼的声音,却让广场前方那几名凝元成罡境的僧人同时神色一肃。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禅院后方缓缓而来。
来人并未借力于檐角,也未踩踏任何殿宇楼阁,竟是就这般自后方高处踏空而至。
其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空气都会生出一圈淡淡的波纹,那波纹如水面涟漪般向外扩散,旋即又极快隐去,仿佛那并非虚空,而是一层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地面。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身影便已经从禅院后方行至广场上空。
此人一身宽大的灰白僧袍,年纪约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癯,双眉垂长,肤色带着常年清修之人才有的苍淡之意。
其身形算不得如何高大,甚至略显清瘦,可当他踏空而来时,整片天地间的气机却像是都随之沉静了下来。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气息,更是内敛到了极致。
若非亲眼看见其踏空而行,几乎很难让人将其与一名天人境高手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正是这样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僧,甫一现身,便让广场前方那几名凝元成罡的僧人神色愈发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