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却发现，真正棘手的，或许并不是他们本身。”
“他们固然危险，但说到底，依旧还算是人。”
“可那个藏在暗中的东西……”
说到这里，笑三笑轻轻摇头。
“直到现在，小老儿都不敢说自己真的看清了它。”
顾少安沉默少许，忽然问道：“前辈既觉得它与虚空剑界中那类精神生命体相似，那它的源头，是否也与某处异空间有关？”
笑三笑听后，目光深深看了顾少安一眼。
“这正是小老儿这些年最担心的地方。”
“它未必来自虚空剑界。”
“却极有可能，与那一类地方有关。”
“甚至——”
笑三笑语气顿了顿。
“它本身，便是某种从异空间中逸散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就连顾少安都不禁心头微沉。
若真是如此，那么明日的屠龙之局，恐怕便不只是争龙元那么简单了。
神龙现世，龙元将出，天地气机剧烈震荡。
这等局面，本就是最容易引出诸方暗手的时候。
笑惊天、笑傲世若真会现身，那他们背后的那个特殊存在，也极有可能会趁机暴露出真正目的。
这，才是笑三笑最不安的地方。
片刻后，顾少安抬起头，直视笑三笑。
“前辈想让我帮你，不只是对付笑惊天和笑傲世。”
“更是想借我进入过九空无界、又知晓虚空剑界之秘这一点，替你判断那个东西的来路与手段。”
笑三笑闻言，没有再否认。
因为到了这一步，也已经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顾少安则是神色不变，心中却已将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笑三笑今夜现身，先谈龙元，后谈其子，再引出九空无界与虚空剑界。
看似零散，实则步步递进。
他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找一个帮手去压制笑惊天和笑傲世。
而是想借顾少安这个进入过九空无界、知晓异空间辛秘的人，去应对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透的未知存在。
这老家伙，果然藏得够深。
想到这里，顾少安淡淡道：“前辈倒是坦诚得很。”
笑三笑叹道：“事到如今，不坦诚也不行了。”
张三丰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若真如你所言，那东西既能影响笑惊天与笑傲世千年之久，又让你至今摸不清底细。”
“明日它若借屠龙之局发难，只怕麻烦不会小。”
笑三笑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在从气息发现了这海岛上的高手竟然有顾公子和张真人时，小老儿才会主动现身并且实现讲明这些。”
顾少安闻言，目光也渐渐深了起来。
原本顾少安以为现在不管是神州大地还是九州大地的高手和局势，都已经变得明朗了起来。
可现在听到笑三笑所言，若其所言为实，那这潜藏在水面之下的还有更深一层的暗流。
而这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强敌更麻烦。
因为你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也不知道，它真正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夜色愈沉。
山林之间，气氛也随着笑三笑这一番话，变得愈发压抑起来。
半晌后，顾少安才缓缓开口。
“前辈既然怀疑它与异空间中的特殊精神生命体相似，那明日若它当真现身，我自会留意。”
“不过，前辈也不要指望仅凭今日这短时间的交流，就能让我们做什么。”
笑三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
“这是自然，顾公子放心便是。”
顾少安心中冷笑一声。
放心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笑三笑这等活了四千多年的老怪物，若真能让人轻易放心，那才是怪事。
随后，笑三笑也没有继续逗留，只是再次对着顾少安与张三丰拱了拱手。
“今夜便到这里吧，明日诸位自可见分晓。”
说完后，笑三笑也不再停顿，整个人看似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可不过几步之间，他的身影便仿佛与夜色、山风、林木尽数融在了一处。
等到泥菩萨再凝神去看时，前方林中，已然再无半点踪迹。
直到笑三笑彻底消失，泥菩萨才忍不住低声道：“公子，此人所言，当真能信吗？”
顾少安目光仍旧看着笑三笑离去的方向，片刻后才淡声道：“不能尽信，但也不会全假，反正明日，多留一个心眼便是。”
帝释天、神龙、龙元、暗中潜藏的各方高手，以及笑三笑那两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儿子。
任意一样拎出来，都足以搅动风云。
更何况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汇聚在了一处。
想到这里，顾少安眼神也一点一点深了下来。
“看来，明日还真会比我预想中的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