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在他心中闪过的刹那,倚天剑已然与笑傲世那凝聚森罗剑气的剑指,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爆响先一步传开。
反而是极短暂的一静。
像是两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接触的最初,被硬生生压缩到了极限。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顾少安与笑傲世之间的那一片空间,仿佛在这一瞬被生生撕裂。
恐怖而凝练的劲气以二人为中心疯狂横扫,周围残存的山石、土层、冰屑,乃至空气本身,都像是被无数无形剑锋同时斩过,顷刻之间化作漫天齑粉。
一道道四散激射的剑气更是如暴雨狂潮一般,向四面八方肆虐开来。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痕。
高空之中,气浪连环爆开。
远处步惊云、破军等人看得心神俱震,纷纷运功后撤,生怕被这余波卷入其中。
而在那碰撞最中心。
笑傲世只觉自己剑指之前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可怕巨力。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碾压。
更像是一整片浩荡剑海、一方惶惶天威,同时压在了自己这一指之上。
他的森罗剑气在崩。
他的心剑之意在裂。
即便那一缕《剑廿三》的死寂锋芒,也终究无法彻底封住顾少安这一剑。
“砰!”
笑傲世面上的黑色面具,率先承受不住那四散横卷的剑气余波,骤然裂开。
裂纹自中央迅速蔓延,继而整张面具轰然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而飞。
随着面具碎裂,一张原本被遮掩的面孔,也终于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冷峻而阴沉的脸。
眉目深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色苍白之中透着几分常年浸淫杀伐的冷厉与森然。
而此刻,这张脸上却已满是压抑不住的震动与阴鸷。
紧接着。
残余劲气悍然贯体而入。
笑傲世闷哼一声,只觉胸腹之间像是被千万道细小却凌厉无比的剑锋同时贯穿,经脉剧震,脏腑翻腾,整个人再也稳不住身形,当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人还在半空。
一大口鲜血便已自其口中狂喷出来。
血染长空。
黑袍猎猎。
那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可在重伤之后,笑傲世的眼底却反而掠过一抹决绝与狠色。
他根本没有半点停留再战的意思。
就在身形被震飞出去的同时,竟是硬生生借着顾少安这一招中残留的反震之力,强行调转体内气机,紧接着,笑傲世黑袍一卷,整个人便如一道被夜色拉长的黑色流光,向着远方疾掠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显然,他很清楚,若再有半分迟疑,今日只怕真要被顾少安当场留在这里。
顾少安目光微冷,显然也注意到了笑傲世败逃的动作。
然而,还不等他进一步动手,另一边的帝释天,也已被这一幕彻底惊破了胆。
此刻的帝释天,右臂已断,肩头鲜血淋漓,体内更有顾少安残留的剑气肆虐不休,伤势之重,甚至比笑傲世还要更甚三分。
可即便如此,当他看见笑傲世毫不犹豫抽身败逃时,心中那最后一点对龙元的贪念,也终于被求生本能彻底压了下去。
龙元再好。
也得有命去拿。
顾少安今日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再留下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帝释天脸色惨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可终究还是狠狠一咬牙,猛地转身,脚下一踏,整个人骤然腾空而起,便准备施展《纵意登仙步》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帝释天身体腾空,刚刚掠出十丈之时。
身在空中的他,忽然身体一颤。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仿佛体内某种原本被强行压制住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失控。
紧接着,帝释天整个人竟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护体罡元一散,身形猛然一滞。
下一瞬。
“砰!”
他整个人竟直接自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剧烈的下坠力道更是让帝释天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可这一次。
鲜血才刚出口,帝释天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他骇然发现,自己此刻吐出的鲜血,竟已不再是往日那种正常的鲜红之色。
而是红中带金。
就仿佛有人将金漆,硬生生混入了他的血液之中一般。
那一抹淡金,在鲜血之中流转,显得诡异无比,也刺眼到了极点。
帝释天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红金交杂的血,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不是普通内伤。
那是........
他体内凤血出了问题。
帝释天神色大变。
那一双向来阴冷而高高在上的眸子里,此刻终于再也压不住惊惶之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体内罡元与精气神,试图查探自身变化,更试图强行镇压那股异变。
然而,就在罡元与精气神运转起来的刹那——
帝释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细薄却锋锐至极的刀刃,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刮过。
不是一处。
而是全身上下,每一条经络,每一寸气机流转之地,都在同一时间传来那种钻心刺骨的痛感。
“呃——”
帝释天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额角青筋瞬间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