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滴又一滴凤血本源被自体内强行剥离,帝释天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最开始时,他身上尚还能残留着几分千年老怪特有的阴冷与威势。
可随着顾少安一次次以药力分离血液中的凤血精华,那份威势却像是被人一点一点抽走了根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面色也愈发灰败。
就连那双眼睛里原本尚存的凶戾,也在渐渐散去,只余下越来越浓的惊恐与惶然。
更明显的是,他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也在不断减慢。
原本那断肢之处尚还能够缓缓蠕动愈合的血肉,此刻已像是失去了足够的养分一般,生长得越来越慢。
先前还能勉强弥合的裂口,现在却只是艰难地颤动几下,便再无明显起色。
帝释天感受着体内那一点点被掏空的感觉,心中的恐惧终于彻底压过了所有尊严与伪装。
他盯着顾少安,声音里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意。
“住手……住手!”
“只要你停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武学、财富、势力、秘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放过我!”
他说得越来越快。
说到后面,甚至已近乎语无伦次。
可顾少安却始终神色如常。
仿佛帝释天口中那足以让天下任何一方势力为之疯狂的条件,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平静地以阴阳二气牵引血流,以药力剥离精华,再将那一滴滴提炼出的凤血本源收入瓶中。
动作稳定而从容。
没有半点迟疑。
也没有半点怜悯。
帝释天见顾少安始终无动于衷,心神终于开始真正失守。
“我可以臣服于你!”
“天门上下,尽数听你号令!”
“你若要我做狗,我便给你做狗!”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那些秘密就再无人知晓!”
到了最后,他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那模样,再无半点昔日那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门之主风范。
有的,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所有依仗之人,在死亡面前最丑陋也最真实的挣扎。
这一幕落在旁边步惊云、破军等人的眼中,也让几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在场几人之中,除了断浪之外,其余几人无论正邪,无论行事如何,骨子里却多少都有自己的傲气。
步惊云冷傲沉凝。
破军狂悖狠厉,却也自恃身份。
神将桀骜不驯。
怀空刚烈守持。
剑晨纵有软弱之时,却也并非全无底线。
即便真落入绝境,他们或许会战死,会败逃,会不甘,会怨恨。
可像帝释天这样,在敌人面前一再摇尾乞怜,将自己活成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却终究还是让几人心中生出几分说不出的鄙夷与厌恶。
而顾少安,也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帝释天那些求饶之语一般。
一滴。
两滴。
三滴
........
随着最后几缕掺杂着火红荧光的本源血珠被自血液之中分离出来,帝释天体内那最后一丝凤血,也终于被彻底剥离干净。
这一瞬间,帝释天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
原本尚在勉力维持的生机,顿时开始飞快衰败。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
血肉中的活性也像潮水般退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原本被强行延续了千年的腐朽躯壳,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遮掩,再也压不住岁月本该留下的侵蚀。
而直到这时。
顾少安方才抬起头,看向帝释天。
后者此时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顾少安。
那目光里,有恨,有怨,有毒,也有难以形容的绝望。
顾少安却只是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一道剑气自空中骤然坠下。
“嗤——”
寒芒一闪而过。
帝释天的头颅,直接被那道剑气斩落。
鲜血飞溅。
那颗头颅滚出数圈,面上的神情依旧凝固在最后那一瞬的惊怒与不甘之上。
而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顾少安那平静得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方才缓缓传入帝释天耳中。
“继续像老鼠一样藏在阴沟里不好吗?”
“何必在两年前,闯入九州大地对我动手。”
随着这句话落下,帝释天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终于彻底熄灭。
【击杀坐照境高手,成就点+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