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北冥绝仙剑图的中和,他恐怕早就已经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阁主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剑”字面前。
“你的修为越是精进,诛仙四剑的力量就越是强大,你体内的灭绝之力就越是难以压制。”
“等到有一天,北冥绝仙剑图也压制不住的时候,你就会变成第二个他。”
叶洋放下茶杯,看着阁主的背影。
“前辈请我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
阁主转过身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加入红尘剑阁,成为剑阁的客卿长老。”
红尘阁主说道。
“而作为交换,我会与你说一说大乘后期之后红尘仙的境界和知识。”
叶洋瞳孔微微一缩。
红尘仙。
那是传说中凌驾于大乘之上,却又不同于传统飞升的一条路。
修行红尘仙的修士,不会飞升仙界。
而是选择留在人间,以红尘为炉,以众生为药,淬炼自己的道心。
最终达到与仙人同等甚至超越仙人的境界。
这条路比飞升更难走,但一旦走通,前途不可限量。
因为飞升仙界的修士,终究要受制于仙界的天道法则。
而天道法则已乱,成功飞升者难之又难。
而红尘仙却是在人间证道,不受任何束缚,逍遥自在。
“你考虑一下。”
红尘阁主重新坐回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我不着急。”
叶洋却没有考虑太久。
他站起身来,对着阁主抱拳一礼。
“晚辈愿意。”
阁主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性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简,放在桌上,推到叶洋面前。
“红尘仙的境界玄之又玄,神秘异常,这里乃是红尘剑阁搜遍诸天万界,才找到的信息。”
叶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初看之时,叶洋尚且不觉得什么。
但是越看起来,越感觉不同,不一会人,便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红尘仙的修行讲究的是“炼心”。
所谓炼心,就是以红尘万象为炉火,将自己的道心当作精铁。
反复锤炼,直至道心通明,万法不侵。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但也极为有效。
道心越是坚固,修为就越是稳固,突破瓶颈也就越是容易。
其中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正是修心的三重境界。
叶洋沉浸在玉简中蕴含的玄妙法门之中,不知不觉间便是数个时辰过去了。
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静室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射出红尘阁主的身影。
“看完了?”
红尘阁主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依旧端着茶杯,仿佛这几个时辰他一步都没有动过。
“看完了。”
叶洋深深吸了一口气。
“阁主,这红尘仙之法……”
“很难。”
阁主替他补充了后面的话。
“不是一般的难。修炼这个法门,最重要的不是天赋,不是资源,而是心性。你要承受的痛苦,远超你的想象。”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修炼红尘仙两千七百年,两千年未得丝毫寸进,每一次都让我痛不欲生。”
“但每一次研究之后,我都会发现自己对天地、对道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
“晚辈明白。”
叶洋站起身来,再次向阁主行了一礼。
“多谢阁主传法。”
“不用谢我。”
阁主摆了摆手。
“这是交易。你是红尘剑阁的客卿长老,剑阁自然要给你相应的待遇。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你若是真的能够将诛仙四剑的传承融会贯通,然后突破到红尘仙境,那将是剑道一途上前所未有的壮举。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叶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坐下,与阁主开始了真正的论道。
这一论,便是整整七日。
七日里,两人从剑道的基础开始,一直谈论到剑意的本质、剑域的构造、剑与道的融合。
红尘阁主不愧是修炼了数千年红尘仙的前辈,对道的理解精深到了叶洋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叶洋虽然年纪轻轻。
但诛仙四剑的传承和北冥绝仙剑图的修行,也让他在某些方面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两人的论道,既有争执,也有共鸣。
既有交锋,也有互补。
阁主向叶洋详细阐释了红尘仙的修炼心得。
“红尘仙的核心,在于‘红尘’二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苦,在红尘中挣扎求存。”
“修行红尘仙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体悟这种‘苦’,并且在这种‘苦’中寻找到自己的道。”
“寻常修士修炼,讲究的是超脱红尘,斩断七情六欲。但红尘仙恰恰相反,我们讲究的是深入红尘,体验七情六欲。”
“你的诛仙四剑,霸道无双,杀意滔天。这种剑道的缺陷就在于它太过极端。”
“但如果能够用红尘仙的心境来驾驭它,杀意就不再是束缚你的枷锁,到时候,你的剑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叶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想起了阁主挂在墙上的那个“剑”字。
那个字写得那么平常,却又那么深。
仿佛将剑道的一切玄妙都化作了最朴素的笔墨。
这大概就是“见山还是山”的境界,在经历了千锤百炼之后,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
七日论道,叶洋收获巨大。
第八日清晨,叶洋走出了静室。
红尘阁主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端起茶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丫头,你觉得他怎么样?”
阁主忽然开口问道。
苏晴雪的身影从暗处悄然浮现,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