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小智，在确认胡地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那一刻，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终于赢了啊……”
小智喃喃着，随后才将一直覆盖全场的波导之力收了回来。
可就在波导完全撤回身体的瞬间，一阵猛烈的脱力感刹那间便从体内涌上了全身。
小智只觉眼前的画面晃了两下，紧接着视野便陷入了一片漆黑，双腿也跟着发了软，整个人就这么往前栽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到来。
小智倒下去的前一秒，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他的身体给稳稳托住了。
小智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视野的清明，随后抬眼一看，娜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场地的另一端移动了过来，正搀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恭喜你，小智。”
娜姿的声音离他很近，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与温柔。
“了不起的战术。”
“嘿嘿，对吧！”小智虽然整个人还有点虚，但一听见娜姿对自己的夸奖后，精神立马就好了不少，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道：“这可是我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方法呢！”
“布伊！”
伊布的叫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它已经退化回了原本的形态，蹬着小短腿便从场地中央跑了过来，一个纵跳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小智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小智伸手摸了摸伊布的脑袋，笑着说道：“当然了，也少不了伊布的努力。”
“布伊！”
伊布骄傲地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和小智简直如出一辙。
然而还不等娜姿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太厉害了！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只伊布居然能变来变去的！这也太酷了吧！”
“再让它变一次嘛！我刚才没看清！”
公园里的那群孩子们此刻也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叫着，把小智和娜姿围了个水泄不通，看向小智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而在这场对战中大放异彩的伊布，自然也逃不过孩子们的魔掌。
一双双小手伸过来，东摸一下西揉一把，伊布蓬松的颈毛被摸得乱七八糟的，伊布起初还想挣扎两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孩子们像布偶一样揉来揉去。
小智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得正开心，结果冷不丁地，自己的手掌忽然被另一只温凉的手给轻轻握住了。
娜姿站在他的右手边，眼睛望着别处，安静地伸出右手，拉住了他的手。
小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随后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物体，便出现在了两人手心交汇的地方。
“这是战胜金黄道馆的标志。”娜姿低声说道：“金色徽章。”
小智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掌心。
一枚圆形的金色徽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在道馆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在将徽章递过去之后，娜姿的手又在他的掌心里停留了一两秒，这才慢慢地，有点不情愿地松开了。
“这就是第七枚徽章了！”
小智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徽章，眼神明亮，随后一转身就冲着正在往这边走来的小霞和小刚喊了起来。
“小霞！小刚！你们快看！金色徽章！我拿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别嚷嚷了！今天早上小智你不是都已经做好拿到徽章的准备了吗？怎么这一下忽然这么激动？”小霞拿手指堵了一下耳朵，随后这么吐槽着。
“恭喜了，小智。”小刚笑了笑，倒是没有扫小智的兴，毕竟金黄道馆的难度就摆在这里，能够靠着硬实力取胜，肯定会开心的吧。
正当小智手忙脚乱地把徽章收进徽章盒里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娜姿的声音。
“小智。”
“嗯？”
小智疑惑地转过头。
娜姿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常见的神情。
“你的波导之力……”娜姿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继续开口：“和超能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之前小智你在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到，直到此刻才隐隐发现了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智歪了歪脑袋。
“嗯，超能力是精神层面的力量，只要精神力还没有枯竭就可以持续使用，而且只要简单睡一下就可以完全恢复，但你的波导之力……”
娜姿停了一下。
“在对战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到，每当你增加波导之力的输出时，你的生命体征也会跟着产生波动。”
小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茫然，显然还是没有理解娜姿这句话的含义。
“简单来说。”娜姿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猜测波导之力的本源，可能是来自你自身的生命力。”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小智挠了挠头，脸上倒没有太多的恐惧，更多的还是困惑。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娜姿摇了摇头，“但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偏差，那就意味着波导之力一旦使用过度......”
她没有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可这句话没说完的部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小智垂下了手。
他回忆着自己过去每一次使用完波导之力后的状态，如果只是普通使用的话倒是没太多的感觉，但每一次当他将自己的波导之力消耗殆尽后，就会连着好几天陷入精神萎靡的状态，浑身上下跟被抽空了一样。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体力透支。
可如果真的和生命力挂钩的话，似乎确实需要格外小心了啊。
“我知道了。”小智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嬉皮笑脸，也没有满不在乎地打哈哈。
因为娜姿眉宇之间写满了忧虑，那种忧虑甚至看上去比他自己还要更加强烈。
既然别人都已经替自己担心到了这个份上，再不当回事的话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以后使用波导之力的时候我一定会量力而行的！”小智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娜姿的表情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真的？”
“真的！”
“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绝对不会。”
“保证？”
“保证。”
连续追问了好几遍之后，娜姿才算是勉强接受了小智的承诺，抓着他肩膀的手也终于松了开来。
“呼——”
小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点发酸的肩膀。
“这么看来，波导之力还真不能随便用啊。”
他一边转着肩膀，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
“本来我还想着到时候去挑战常磐道馆的时候，在和坂木大叔的对战里全程开启波导之力来着。”
“但是看来也只能和今天一样，把波导留给最关键的时候了......”
话说到一半，腰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小智倒抽一口凉气，猛地低下头。
娜姿的手正掐在他腰侧的软肉上，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拿捏住了最要命的位置。
而当小智抬起头看向娜姿的时候，只见她微微鼓着脸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表情介于生气和别扭之间。
和娜姿认识这么久以来，小智还是头一回在她脸上看见这么丰富的神情。
此时的小智捂着腰后退了两步，表情中满是茫然：“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
“没有……”
娜姿盯着小智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小智捂着腰愣在原地，一脸无辜。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了，小智没有察觉到，但娜姿心中却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战胜了自己，拿到徽章，小智很快就会出发去往下一座城市。
这一点娜姿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才刚刚收下徽章不到一分钟，小智的心就已经飞到常磐道馆去了。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嘴上说着会量力而行，结果转头就在盘算着下一场对战要怎么使用波导之力。
如果离开了金黄市，小智之后是不是就会把自己忘掉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娜姿此刻也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小智的目光始终放在前方，很少会回头。
而自己身为金黄道馆的馆主，在小智的旅途中不过是其中一站罢了。
她没有任何理由，让小智一直记着自己。
想到这里，娜姿的心情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娜姿小姐，现在方便进行道馆挑战赛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对战场地的入口处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面色冷峻，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场内众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气。
如果不计较他脸上那有些凝重的神色的话，看上去倒确实像个隐世高手。
“真司？！”
还不等娜姿开口，小智就已经一脸兴奋地朝着来人挥起了手。
“你也来挑战金黄道馆了吗？”
真司：“……”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上小智。
而且看这场地上一片狼藉的样子，很明显刚刚才结束了一场对战。
再看小智脸上的那副得意模样，应该是成功取得胜利了吧？
想到这里，真司便默默将视线移到了别处，没有理会小智的热情。
可小智却宛若不会看脸色一般继续热情地迎了上去，开始不断追问道。
“你是第一次挑战金黄道馆吗？娜姿姐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哦，如果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话，还是......”
“第二次。”
“嗯？”
“我说，我是第二次挑战！”
“啊……哦。”
小智脸上的热情洋溢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他默默后退了两步给真司让出位置，然后扭头看向了娜姿。
“所以娜姿姐，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挑战者，难道是……”
“是他。”娜姿的声音冷得出奇。
此刻即便是在回答小智的时候，娜姿的语气里也带着没有消散的寒意。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真司身上的时候，那股冷意便更加明显了。
毕竟娜姿也没想到，小智期待着之后的道馆赛也就算了，结果就连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家伙，也把小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越是往这个方向想，娜姿心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怨气就越是膨胀。
她看向真司的目光，已经变得相当不善了。
真司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说不上来这具体是什么感觉，但站在对面的娜姿给他的压迫感可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恐怖得多。
上一次输得有多惨，他至今都不愿意回想。
可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而且身后还有小智在看着，总不能又离开吧。
于是真司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开口道：“那天之后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
娜姿只吐出了一个字，随后便径直走向场地的另一端。
“那就来进行三对三的战斗吧。”
真司的脚步顿住了。
三对三？
上一次明明是一对三，这一次怎么变成三对三了？
真司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张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把疑问说出口。
“……行。”
他答应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感觉到眼下的氛围不太对。
尤其是娜姿的父亲，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微妙了。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了。
上一次，这位叫做真司的挑战者来挑战道馆的时候，也是赶上了娜姿心情不好的时候。
结果就是娜姿全力出手，靠着进化后的胡地，在一分钟之内就把真司的三只神奇宝贝全都打败了。
那孩子当时走出道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而这一次，很明显又要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