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
比任何光芒都要更加强烈的白光，就连之前伊布进化时绽放的光辉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要说看见了什么，似乎也没看见什么，小智的眼前其实也就只闪过了这样一个画面而已。
白光亮起。
一个眨眼，一个闭眼的工夫。
波导之力的视野当中，皮卡丘的身体便向后倒飞了出去。
再睁眼时，皮卡丘已经倒在了乱石堆当中，浑身不住地抽搐着，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声。
“皮卡丘！？”
小智慌了神，下意识便喊了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冲浪明明已经将大针蜂困住了，打雷也已经成功释放了出去，雷电沿着水面朝大针蜂蔓延过去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结果呢？皮卡丘被击飞了，而大针蜂却像没事人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
小智这么想着，而答案从对面传了过来。
“如何将大针蜂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这是我过去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坂木的声音在道馆中回响着。
“当初的大针蜂还不像现在这般强大，移动速度虽然尚可，但与生俱来的防御力和体力的单薄，是无法靠训练轻易解决的难题，就连攻击力在当时也只能说勉强能看。”
小智没有搭话，因为他一时间根本无暇去分心回应，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倒地不起的皮卡丘身上，胸腔里那股焦灼的情绪在不断翻涌着。
坂木却无视了小智此刻的状态，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想让大针蜂通过家里的考验，攻击方面的水准就必须有质的飞跃。当时留给我的时间太短了，没办法再慢慢训练大针蜂、帮它提升等级，所以最后我和大针蜂苦思冥想了许久，才共同想出了这一招。”
他的目光从皮卡丘的位置移开，看向了悬停在自己身前的大针蜂。
“居合斩也好，致命针刺也好，两个技能都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来蓄力，单个使用的话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倘若将两个技能结合起来的话……”
坂木的语气在这里有了变化，是一种无需多言的自豪和激动之情，他将双手合并，继续说道。
“我发现了很不一样的东西！两个技能的蓄力模式高度吻合，同时发动时威力可以直接叠加，甚至比叠加还更强！不仅如此，更高难度的蓄力要求使得大针蜂只要成功施展，配合它那双复眼所赋予的恐怖动态视力，这一招便必定能击中对手的弱点，甚至出招的速度也会跟着增快，到了现在，在将这个技巧练到极致后，它甚至连空间都能斩断。”
“可以说，这就是我大针蜂的最强底牌了，虽然它的右臂被喷火龙给废了，导致这一招的威力下降了不少，但……”
他轻声笑了笑。
“应该也够了吧。”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道馆里安静了片刻。
坂木侧过头，看向倒在地面上的皮卡丘。
此刻皮卡丘的四肢还在微微颤动着，看样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现在应该算结束了吧。”
坂木开口了。
“能把我逼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你自豪了，虽说很期待以后还能再打一场，但这应该是我和你的最后一场战斗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听不出太多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稍稍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背对着小智。
“走了，大针蜂。”
“嗡。”
大针蜂低低地振了一下翅膀，它的复眼转了转，先是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皮卡丘，又回头看了看已经迈步离开的坂木，在原地滞留了几秒。
然后它才转过身，拍动翅膀准备跟上去。
“站住！”
“皮卡！”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小智的喊声和皮卡丘的叫声几乎完全重叠在了一起，没有任何事先商量的痕迹，却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还没有……还没有结束！”
“皮！”
皮卡丘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前肢撑住碎石堆，后腿颤抖着用力，硬是从地上再度站起了身来。
坂木的脚步停了下来。
“哦？”
他回过头，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皮卡丘和满脸不甘的小智，倒是露出了一丝饶有趣味的神色。
不过这个表情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便被一种近乎严厉的语气所取代。
“死缠烂打的家伙向来很讨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身为合格的训练家要学会接受现实，接受眼下的结局，而不是毫无头脑地觉得靠单纯的意气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这番话说出来，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多少都该犹豫一下了。
可小智的嘴唇却紧紧抿着，一个字也没有回。
他的表情和坂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倔强到了骨子里。
在坂木数落了这么一通后，对面的两个家伙依旧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皮卡丘已经勉强站稳了，脸颊两侧的电气囊开始噼啪作响，细小的电弧从中蹿出来，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力量。
而小智则是紧握着双拳，满脸都写着三个字。
不放弃。
“……”
坂木望着那两道身影，沉默了好一阵。
道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联盟的联军距离攻入常磐道馆恐怕已经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
以现在的局面来说，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必理会眼前这个已经没什么威胁的对手，直接从后方的通道撤离就好。
可他没有走。
最终坂木默默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回了小智和皮卡丘的方向。
“既然这是你们的决定，那我就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的同时，坂木抬起了手。
“大针蜂，乱击。”
“嗡！”
大针蜂扑腾着翅膀闪身而上。
面对已经精疲力竭的皮卡丘，它原本觉得应该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轻松将其彻底击败。
可就在大针蜂朝着皮卡丘刺出第一击的时候，就在它的左臂明明已经到了皮卡丘跟前，马上就要命中的时候，却意外扑了个空。
皮卡丘踉跄着侧身，堪堪躲了过去。
那看不出喜怒的复眼闪了闪。
是错觉吗？
大针蜂紧跟着刺出第二下、第三下。
针刺带起的风声在皮卡丘身旁接连划过，可每一击都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嗯？”
坂木的表情终于变了。
皮卡丘分明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它的四肢在发抖，身上到处都是伤，可它就是能在大针蜂攻击到来的前一刻做出反应。
到底是......
“比赛还没结束。”
就在坂木这么想着的时候，小智的声音再度从对面传了过来。
“我说过！我一定会赢的！”
“皮！”
就在小智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坂木注意到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小智和皮卡丘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这个画面让坂木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了一段记忆。
那是和小智第一次在常磐道馆交手的时候。
当时对尼多后束手无策的小智和皮卡丘，也是忽然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之后便有了和尼多后交手的资本。
现在的场景和当时何其相似。
只不过两次相似的场景中，小智和皮卡丘给他的感觉并不完全一样。
但这又如何？
坂木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只是比刚才更难缠了一点而已。”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语气里那股战意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浓。
“上吧，大针蜂。”
“嗡！”
而在场地的另一端，小智也同时挥出了右手。
“去吧，皮卡丘！”
“皮卡！！”
.......
本来都已经准备撤离的坂木，此时却再一次沉浸在了对战当中。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天空的月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常磐道馆上空悄然凝聚起来的乌云。
气压在不知不觉中升高了，空气中也多了一层湿润的质感，只要稍微深吸一口气就能意识到，这里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但坂木连深吸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只因场上的战斗，在他认为该结束的时候，才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大针蜂，乱击！”
“躲开！”
“居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