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艾微微睁大眼睛，没有说话。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赛丽艾相处太久，自身身上那神性权柄逐渐侵染了对方，又或许是赛丽艾的力量终于突破了某个界限，触发了质变。
但无论如何，赛丽艾的身体确实正在向半神靠拢。
正是因此，才会让对方跨越不同种族之间的隔离，突然怀孕了。
这是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和赛丽艾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不借助魔法的情况下，孕育出不同种族之间的生命。
赛丽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显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毫无疑问，自己变强了。
但代价却很突然。
洛德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是弑神者，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存在，经历过无数常人无法想象的场面，就算直面神明或者魔王都毫不畏惧，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数百年前的承诺。无数个可以实现它的夜晚。
但他选择了等待，选择了把所有“更重要的事”排在前面，而现在，生命以他自己的方式，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赛丽艾轻轻开口，“我以为会是我们商量好，准备好，然后……”她没有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
“你在想什么？”他问。
赛丽艾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些天我总是犯困，胃口也不好，索莉芙拉还以为是她做的饭出了问题。我还跟她说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胃口不好。”
她轻笑了一声，“原来不是胃口不好。”
洛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
赛丽艾低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忽然问：“你高兴吗？”
洛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高兴？这个词太轻了，轻得表现不出此刻他那加速流通的血液，以及加快的心跳。
但如果说不是高兴，那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赛丽艾抬起头看他，眸子里倒映出洛德的脸“我也是。”然后，重新靠回他的怀里。
一如既往的太阳与清晨，但今天注定不平凡。
“洛德。”赛丽艾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闷闷的。
“嗯?”
“她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
“会是精灵吗？还是人类？还是……”
“不知道。”
赛丽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小脑袋轻轻锤了洛德的胸口一下：“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嗯。但一切都会是好的。”
“那么，她需要一个名字。”
洛德摇摇头：“不急。还有时间。”
虽说赛丽艾怀中的生命应该会是一个继承了她容貌，和她一样可爱的小女孩，但洛德并不打算现在就把名字定下来。
“嗯。”赛丽艾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阳光继续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高塔之外，帝都照常运转，人们不知道的是，在这高塔之上，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