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正式接管协会的事务处理后,对方在自己眼中,就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样子,发呆什么的根本没有见到过。
“我看到了,来自南方协会成员的报告。上面说,那些魔法使对芙莉莲动手的诱因之一,就是知晓了索莉芙拉的存在。或者说,知晓了对方从来不会衰老这件事。”
说完赛丽艾紧紧盯着洛德。
这数百年里,一直都是洛德给索莉芙拉施加伪装魔法。
虽说没有能变成他人的魔法,但改变容貌的魔法还是有的,只要洛德愿意,完全可以让索莉芙拉每隔一段时间换个容貌出现在人们视线范围内,而不得一直顶着同一张脸。
如今时隔数百年,终于还是有魔法使察觉到不对劲了。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掩盖了。
不仅禁止魔法使长时间呆在魔法协会,更是有意减少索莉芙拉出现在其他人眼中的次数,将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了其他魔法使处理。
面对赛丽艾那夹杂着一丝质疑的目光,洛德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些事。
南方诸国对永生魔法的觊觎,对芙莉莲的围捕,对索莉芙拉的暗中观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有人相信永生魔法是存在的。
而索莉芙拉不会衰老的事实,就是他们眼中最有力的“证据”。
“那些人类,”赛丽艾开口道:“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索莉芙拉不会老,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魔法,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魔族,但索莉芙拉也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
她抬起头,看着洛德:“你到底,有什么算盘?”
赛丽艾可不相信洛德是疏忽了这件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给那些可怜的人一个幻想罢了,毕竟,我也很期待,他们能在人类永生这条道路上前进多远。”
洛德的理由从来不是疏忽。
索莉芙拉的事,他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甚至知道事情的起源,那个酒醉后说出“索莉芙拉三十年没有变过”的魔法使叫什么名字,知道最后在哪里死去的。
索莉芙拉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落在一个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位置上。
不是利用,不是牺牲,而是自己需要有人相信“永生魔法”存在。
这个念头听起来冷酷,但洛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冷酷的人。
他只是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知道有些事需要提前布局,有些棋需要提前落下。
伏拉梅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些人类魔法使不会永远安分,当他们发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们会疯了一样寻找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自己五百年前公布的永生魔法符文确实暂时打消了这些人的想法。
但当一代又一代的人研究数百年也无法得出结果时,他们是否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呢?
洛德最在意的人就是赛丽艾,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对方重要。
为此,他绝不允许对方遭受任何可能的伤害。
所以他需要这些人将所有的目标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是他的算计,洛德不否认这一点。
他只是偶尔会想,索莉芙拉知不知道。
她很聪明,很敏锐,几百年的相处让她很了解自己的想法,而如今,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让洛德偶尔会感到一丝愧疚,很淡,像茶凉了之后残留在杯底的余温,不至于烫手,却也凉不透。
芙莉莲被围捕的那天,洛德承认自己确实动怒了。
不是因为那些人胆大包天,而是因为他们触碰了自己画下的底线。
芙莉莲是伏拉梅的弟子,是赛丽艾的徒孙,是这座高塔里为数不多他真正在意的人。
他可以容忍那些人盯着索莉芙拉研究,可以容忍他们将目光伸到自己身上,但他不能容忍他们把爪子伸向芙莉莲。
这是他对伏拉梅的承诺,要保护好她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