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赛丽艾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额头相抵，眼睛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还困吗？”洛德开口道。
“不困了。”
“那陪我坐一会儿。”
赛丽艾反驳道：“明明是你陪我坐。”
“都一样。”
赛丽艾没有继续反驳，而是重新靠回他肩上，但这一次靠得更用力一些，整个人都贴过来，像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洛德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另一只手覆在她放在小腹的手背上。
“你摸到了吗？”赛丽艾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明明没有任何动静，但她总感觉能摸到其中的存在一样。
“虽然可能很小很小，但就在这里。你能感觉到吗？”
洛德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感觉不到，毕竟那个存在还太小，小到只能用魔力探测去捕捉波动，隔着皮肉去触碰更是不可能。
但他只是开口道:“感觉到了。”
赛丽艾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吗？”精灵小姐仿佛化身成了某个爱吃黄豆粉面包的紫发少女。
“没骗你。”
赛丽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算了。就算是骗人的，我也不追究了。”
然后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说它以后会像谁？”
洛德认真想了想：“像你比较好。”
赛丽艾抬起头看他，有些意外：“为什么？我听说一般男人都会希望后代像自己来着。”
“因为好看。”
赛丽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捶了他一下，“就因为这个理由?”
洛德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没有松开，就那样握着，放在她腰间，开口道:“是啊！毕竟我希望未来咱们的孩子长得越可爱越好。”
“真是拿你没办法。”赛丽艾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
夕阳又沉下去一些，最后一缕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开始昏暗起来。
夜幕，开始降临了。
怀中赛丽艾的呼吸越来越轻，洛德以为她睡着了，正想把她放平，她却忽然开口:“你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这样抱着我，一直待在我身边。”
洛德紧紧抱着她，“当然。我们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怀孕的精灵小姐不仅变得容易困乏，就连思绪都回到了自己和对方最初相处的时候。
得到满意答复的赛丽艾手指攥着洛德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怕松开会失去什么。
但慢慢地，手指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沉入睡眠之中。
洛德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夜晚，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赛丽艾还很年轻，当然是以精灵的标准来说，还很年轻。
她坐在自己身边，认真地研究一个复杂的魔法，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
他问她要不要休息，她说不要，然后继续低头研究。
后来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的魔法书滑落在地上，被他捡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和她一样，在月色里睡着了。
那是两人第一次这样靠着睡觉。
那时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想到对方会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不会知道，他们会一起走过千年，会一起建立协会，会一起收下那么多弟子，会一起面对那么多离别和重逢。
更不会知道，有一天她会这样蜷缩在他怀里，肚子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生命。
洛德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赛丽艾的发顶。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