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很暖和,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丝倦意。
洛德刚从协会中层那里回来,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就是关于那些准·一级魔法使考核的事情。
以往一级魔法使的考核都是由赛丽艾亲自来主持的,考核内容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像他们第一次主持那样的大逃杀,也有在赛丽艾手中撑下多少回合,还有更随意的就是一个一个站在赛丽艾面前,没有露出怯意的就算通过。
一个强大魔法使将自己的全部魔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其造成的压力是很吓人的,更别说是赛丽艾这种级别的存在了。
大部分魔法使都会下意识的感到害怕,从而后退,而当他们因为恐惧后退时,就注定与一级魔法使无关了。
老实说,洛德自己也没有好的考核办法,所以他选择将考核交给其他人。
当然不是索莉芙拉。
无论如何让一个魔族去考核人类一级魔法使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些,而且他也担心如果这些魔法使有感知力强的,或许能看出索莉芙拉身上的不对劲。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足万分之一,但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正在这时,一只魔力构成的信鸽从窗户飞了过来,正是来自艾拉的回信。
她在信中表示自己确实遇到了追捕,其中光是一级魔法使实力的存在有着将近十人,不过都被她给解决了。
当然不可能是硬拼,哪怕艾拉现在的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是如此数量魔法使的对手。
所以她选择不断将这些人引入陷阱,让他们落单,然后被艾拉一个一个解决。
这期间花费了她近两周的时间。
而且洛德也通过外界的协会成员,得知围捕艾拉的那些魔法使,是这次阴谋中行事最激烈的那一批。
如今刚好全部被艾拉杀死,也算是不用他本人出手了。
此外艾拉在信件表示自己不日将返回魔法协会,算是结束了这趟为期上百年的休假。
但洛德觉得她正常返回的速度太慢,于是写了一封魔法讯息,特意交代她,让她用魔法传送阵尽快赶回来。
当一切处理好之后,洛德准备前往卧室取一份研究手稿,却在经过客厅时停下了脚步。
赛丽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金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茶杯,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
她的后背靠着软榻的靠垫,双腿微微蜷着,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晒太阳的猫一样。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件浅色的家居长袍照的很亮,能隐约看见她手臂的轮廓。
洛德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软榻的垫子微微凹陷,赛丽艾回过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在看什么?”洛德问道。
“什么都没看。”赛丽艾的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只是在晒太阳。今天的阳光很好呢。”
“确实很好。”洛德感知了一下这份阳光,不是很强烈,不用担心有被晒伤的风险。
赛丽艾靠过来,将头搁在他肩上,“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时间过得更慢了?”
洛德想了想,没有回答。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唯一有的就是赛丽艾怀孕这件事让他有点惊讶罢了。
除此以外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度过,像他和她度过的这千年时光一样。
“以前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赛丽艾继续说,“看几本魔法书,泡一壶花茶,处理一下协会的文件,天就黑了。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现在一天好像变得很长。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过了很久。”
“那是因为你在等。”洛德说道。
“等什么?”
“等她的到来。”
赛丽艾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也许吧。”她说,手指在小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她来了之后,时间会不会过得更快。”
洛德侧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些细小的、平时看不见的绒毛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表情看似很平静,但洛德还是察觉到了一丝更深沉的气氛。
“你在害怕吗?”
赛丽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手。
“有一点。”她轻轻开口,“不是怕她来。是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当母亲。
伏拉梅叫我老师,芙莉莲也可以叫我老师,艾拉叫我老师,还有那么多弟子都叫我老师。
我知道怎么当老师。知道怎么教他们魔法,怎么引导他们不走弯路,怎么在他们犯错的时候纠正他们。
但是母亲……”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当过母亲。”
洛德伸出手,覆在她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比平时凉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怎么当父亲。
但我们可以学。”洛德说道:“一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