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声音坚决的回答道:“不想去。”
伏拉梅看着她，看着那张和五百年前几乎没有变化的脸。
五百年前的芙莉莲，说走就走，没有牵绊。现在的芙莉莲，有了舍不得离开的人。
“老师。”芙莉莲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希望我去？”
“我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伏拉梅认真说道，“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
她偶然听到了洛德老师和赛丽艾老师的交流，知晓了对方的某些想法，因此才来特意寻找芙莉莲。
“嗯。我听你的。”明明伏拉梅并没有任何要求，但芙莉莲还是这样说道。
这也是她的一种表态。
只要伏拉梅开口，她愿意出去，离开协会。
“真是的。我明明什么都没说来着。”伏拉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和两人相遇不久时的动作没有任何区别。
洛德是在第二天傍晚找到芙莉莲的。
她在花园里，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片鸢尾花发呆。
洛德在她旁边坐下来，“你知道那个魔王是谁吗？”
芙莉莲不知道洛德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卡洛。”洛德说道，“五百年前复现了我的生命魔法的那个人类。他用魔族的生命力延续了自己的寿命，如今被彻底污染扭曲。现在已经不能算人类了。”
芙莉莲沉默着。她知道这个名字。伏拉梅提起过，索莉芙拉也提起过。
那个人曾经是一个天才魔法使，是唯一一个成功复现了洛德早期生命魔法的人类，也是索莉芙拉最初遇见的人。
但他走错了路，他选择了用魔族的生命力来延续自己。如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不是魔族，也不是人类。”洛德继续开口，“但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种威胁。他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魔族，形成了一个新的魔王军。如果不阻止他，他会像当年的魔王一样，席卷整个大陆。”
芙莉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洛德说的是对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
她不是笨蛋。如今洛德大人突然跑过来和自己说起这件事，一定是想让自己去对付魔王。
明明协会里有那么多强大的存在，但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洛德大人。”她抬起头，“为什么是我？”
洛德看着她，“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因为你是我和赛丽艾教出来的。因为伏拉梅把一切都教给了你。因为我想让你成为这个英雄。”
他说的完全是实话。
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想着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他都希望芙莉莲成为那个命中注定的英雄。
芙莉莲没有说话。洛德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不急。你慢慢想。我并没有强行让你去。你不去也是可以的。”
洛德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花园的入口。
芙莉莲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夜风吹过来，花园中的花朵轻轻摇晃着，伸出手，摘了一朵紫色的，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对方的脆弱。
她想起伏拉梅醒来那天，在天上神国的石室里，她趴在伏拉梅肩窝里哭的样子。
哪怕过了五百年之久，伏拉梅偶尔还是会用这件事来打趣自己。
她很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因此芙莉莲不想离开。她也不想去拯救什么世界。
但是，成为英雄的话，伏拉梅老师会不会更开心点?更能因自己而骄傲一些?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芙莉莲站起来，走回了高塔。
那天深夜，伏拉梅的房门被敲响了。
门被推开后，芙莉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旅行装，银发扎成双马尾，手里拿着那根用了很多年的魔杖。
“老师。”她开口道，“我要走了。”
“决定了？”伏拉梅问道。
“嗯。”
“去哪里？”
“不知道。先往北走。找伙伴。找到伙伴之后，继续往北走。”芙莉莲想了想，“找到魔王，打败他。然后回来。”
伏拉梅站起来，走到芙莉莲面前，伸出手，把她额前散落的银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很凉，但芙莉莲的脸颊很暖。“会很久吗？”
“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芙莉莲摇了摇头，“但我会回来的。一定。”
“好。我等你。”
芙莉莲眼中满是不舍，她伸出手，抱住了伏拉梅，抱得很紧很紧，生怕她再消失。
伏拉梅没有动，就那样让她抱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芙莉莲松开手，“老师，我走了。”
“嗯。”
芙莉莲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伏拉梅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不舍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芙莉莲这次要离开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但既然洛德老师没有让自己一起去，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