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战士们,拿下重炮阵地的时候手脚轻着点,别把咱们以后的家底给砸坏了。”
“这么多重炮要是到了咱们的手上,以后受苦的就是小鬼子了。”
“咱们的炮纵能不能搞出来,就看他们这一遭了。”
参谋长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连日的紧张氛围消散了几分:
“放心吧陈总,战士们心里有数,这些宝贝疙瘩,肯定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紧接着,陈铭又询问其他部队的情况......
参谋长也逐一回答:“新编第二大队已抵达物资仓库外围,隐蔽到位。”
“第三、第五新编大队分别控制桥梁、隘口等关键节点,防线布设完毕;”
“精锐突击队全员就位,只等信号;”
“航空队已经起飞......”
所有部署全部确认无误,陈铭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伸手摸出一小袋干茶叶,捏出几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参谋长看着他的动作,连忙开口劝阻,语气里满是关切:
“陈总,别嚼干茶叶了,伤胃。”
“我那里还有点好茶,我给你泡一杯,喝两口暖暖身子,也能舒心些。”
参谋长是闽省人,天生爱茶,也习惯喝热茶。
可陈铭头都没抬,目光依旧紧紧锁在眼前的作战地图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坚定:
“泡了来不及喝,也喝不踏实。”
“嚼这个省事,是苦了点,但能提神,更能定心。”
油灯的微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指挥部内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划破夜空的信号弹,等待这场决战的号角吹响。
此时,远处的天际上,四架波-2战机划破夜空,引擎声压得极低。
在夜色中低空穿梭,飞行员们紧盯下方地面,仔细搜寻着地面指引的信号。
长机驾驶舱内(长机:最前面带路、指挥的那一架飞机),带队飞行员眯着眼扫视地面许久,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攥紧操作杆,压着嗓子难掩狂喜:
“找到了!亮光在这边!”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舷窗反复确认,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连日训练的紧绷感瞬间散去大半,当即微调航向,朝着亮光闪烁的方位飞去。
其余三架战机立刻收拢编队,紧紧跟在长机身后。
地面指引小队潜伏在低洼处,死死盯着头顶掠过的战机,看到编队朝着箭头方向飞来。
所有人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脸上炸开抑制不住的喜色。
有人攥紧拳头轻轻挥舞,有人捂着嘴憋住欢呼,眼底满是自豪。
小队队长压着激动的嗓音,低声对身旁队员说道:
“咱们今天可算是人生头一遭,能指引咱们自己的飞机轰炸鬼子,这可是实打实的立大功!”
其余队员连连点头,满脸亢奋地小声附和:
“等回去非得跟战友们好好吹吹,这事我能吹一辈子,走到哪说到哪!”
战机编队保持低空静默飞行,在距离鬼子指挥部十五公里的空域缓缓盘旋,严格卡着总攻时间待命。
长机后座的观察员趴在观测窗上,握着铅笔和白纸,借着手电光,对照指南针标记此前看到的火光箭头方位,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
他是航空队里文化最高、记忆力最拔尖的,已经把五组箭头的角度、方位牢牢刻在脑子里。
利用几何交叉法反复核算,笔尖重重落在纸面交点时,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却满是笃定:
“找到了!指挥部位置确定了!”
长机飞行员立刻转头追问,语气带着急切:
“有把握吗?”
随即又扯出一句玩笑,试图缓和紧张气氛:
“这可是咱们航空队头一回执行实战任务,是在全军面前露脸的机会,可别到时候掉链子,把屁股露出来了。”
观察员当即拍着胸膛,语气斩钉截铁:
“绝对有把握!”
“要是炸错了目标,回去我光着屁股绕机场跑一圈,绝不耍赖!”
“哈哈哈,那我可记住了!”
飞行员放声大笑,可紧握着操作杆的指节却绷得发白,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心底的紧张。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无比!
夜空依旧沉寂,转眼距离凌晨十二点的总攻,就剩下短短五分钟。
此时的陈铭临时指挥部内,彻底陷入了极度紧张且压抑的氛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这一战绝非普通的攻防战,而是关乎整个东北战局走向的决战。
打赢了,鬼子关东军将彻底失去最后的机动兵力,东北战场的主动权将牢牢握在我军手中。
一旦出现疏漏,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让鬼子反扑得逞,后续战局将陷入被动,容不得半分差池。
指挥室静得只剩下怀表的滴答声,陈铭抬眼看向身旁的参谋长,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们对一下时间。”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伸手掏出怀表,拇指推开表盖,昏黄的灯光映着表盘。
两人目光齐齐锁定指针,反复核对秒针与分针的位置,确认两块怀表分秒不差,时间精准无误。
对时完毕,陈铭微微颔首,对着待命的通讯兵递去一个眼神。
通讯兵立刻挺直身板,抓起电台话筒,压低嗓音送出最后的指令,电波悄无声息传向各分队:
“总攻倒计时五分钟,各部队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听令行事!”
林间各处、潜伏阵地、突击小队,所有战士接到指令。
纷纷攥紧手中武器,眼神死死锁定目标,只等那道划破夜空的信号响起。
而盘旋的战机编队,也已经在之前,关闭了发动机,进入了静音状态,向着鬼子指挥部方向开始滑翔。
关闭发动机后,四架波-2静寂无声,只有贴近了才能听到一点点划破空气的风声。
这才是波-2最恐怖的地方,在夜晚,完全是隐身隐声的死神,被他盯住的目标在发现它之前,就被航弹送下了地狱。
终于,时间来到凌晨十二点整。
陈铭在指挥部内,一字一句的下达了影响深远的命令:传我命令,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