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联队长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残破的营地回荡,可暴怒过后,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他头上。
他根本没时间追查消息泄露的元凶,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整个联队的生死。
营地外围的枪声越来越近,八路的喊杀声清晰可闻,溃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再耽搁下去,整个联队都要被彻底吞没。
就在他焦躁踱步、试图稳住局势时,派出去的通信兵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地。
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联队长!不、不好了!指挥部...指挥部被炸没了!”
“整座院落都成了废墟,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鬼子联队长头上,他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下意识扶住身旁的木箱才勉强站稳,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八嘎!怎么可能?指挥部戒备森严,怎么会被炸?是炮火覆盖?还是重兵突袭?”
通信兵满脸惶恐,连连摇头:“都不是!”
“据指挥部周边的部队回报,是夜里突然出现的爆炸,然后指挥部就没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鬼子军官瞬间僵在原地,心底泛起彻骨的寒意。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八路研发出了什么新式武器?
这也不怪鬼子想不通。
鬼子的情报系统里,都没有这种轻型夜间轰炸机的记录。
波-2战机一直是苏军对德作战的装备,从未投入对日战场。
日军情报体系对此完全空白,防空战术、预警机制更是毫无涉及。
这场空袭,对他们来说就是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
鬼子联队长瘫坐在木箱上,眼神空洞,脑海里飞速梳理局势:
指挥部覆灭,意味着整个大虎山五万日伪军彻底群龙无首。
再结合丁伟部反击的强度,以及后方传来的零星战况,他瞬间想通。
八路早已偷偷调动主力,迂回到了他们身后,把所有人死死堵在了大虎山的山沟里。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后勤线被彻底切断,物资仓库被八路占领,重炮阵地丢失,粮食、弹药、药品全都告急。
他们是沈阳、长春最后的关东军机动力量,其余部队都被苏军牢牢牵制,根本没有援军可言。
这不是简单的失利,而是陷入了死局。
八路根本不需要强攻,只要围困一两天,缺水断粮就能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活活困死在这里。
一众鬼子军官听完分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有人瘫坐痛哭,有人失神呢喃,往日里鼓吹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境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欺骗抛弃,而是指挥部都没了。
两翼的部队,也因为指挥部被炸,纷纷撤了回去。
关键是,他们居然没有通知他们一起撤,直接导致了他们以为被当成了弃子,士气崩塌损失惨重。
短暂的绝望过后,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韧性,让鬼子联队长强行压下恐慌,恢复了几分理性。
他攥紧指挥刀,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反复推演破局之法,最终只剩下一条路:
放弃一切辎重,全速突围,收拢残兵找到其他日军部队,重新建立指挥体系,避免被八路逐个蚕食。
“传我命令!全军立即集合,丢弃所有重装备、辎重物资,只携带枪械和少量弹药,全速向东南方向突围,靠拢友军部队!”
“敢拖沓落后、私藏物资者,军法处置!”
他红着眼睛嘶吼,下达了最后的突围命令。
命令下达后,残存的鬼子兵如同惊弓之鸟,慌乱地聚拢起来。
原本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被服被尽数丢弃,笨重的山炮、步兵炮、破损的车辆被扔在原地。
甚至连伤员都被草草丢下,没人顾得上理会。
鬼子兵们丢盔弃甲,背着步枪,神色慌张地挤在一起,队伍乱糟糟的毫无队形。
军官们挥舞着指挥刀驱赶士兵,呵斥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有的鬼子兵舍不得口粮,偷偷把干粮塞进怀里,被军官发现后当场鞭挞。
有的鬼子兵腿脚慢,被后面的人推搡踩踏,哀嚎着被甩在队伍后面。
还有的鬼子兵彻底失去斗志,蹲在地上不肯走,被绝望的军官直接开枪处决。
血腥的场面非但没有震慑住众人,反而让恐慌情绪愈发严重。
这支曾经骄横的日军联队,此刻彻底沦为了仓皇逃窜的溃军,哪里还有半分精锐的样子。
丁伟站在瞭望塔上,将鬼子的狼狈逃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鬼子的溃败比预想中还要彻底,简直是不堪一击,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此刻不彻底歼灭残敌,更待何时!
“传我命令!全线出击,追着鬼子打,不留一个活口,彻底歼灭这支残敌!”
丁伟大手一挥,语气果决。
命令下达的瞬间,我军战士们嗷嗷叫着跳出战壕,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鬼子溃逃的方向猛冲。
战士们士气高涨,脚步飞快,踩着鬼子丢弃的物资、越过慌乱的溃兵,机枪扫射、刺刀拼杀、手榴弹轰炸,火力全开。
喊杀声震天动地,鬼子兵只顾逃命,根本无力抵抗,成片成片地倒在追击路上,尸体铺满了山间小道。
与此同时,丁伟让通讯员将:全线追击、歼灭残敌的决定,快速上报给陈铭的指挥部。
他深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前线指挥员必须临机决断,不能死守教条。
而这份上报,既是通报战况,也是履行指挥程序。
陈铭接到丁伟的电报后,看着三维作战地图上鬼子溃逃的红色光点,微微颔首,当即回电批准:
同意追击部署,前线战事由丁伟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务必扩大战果,严防残敌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