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的老师抬了抬手,神色从容平和,接过电文,缓缓展开。
目光从开篇字句缓缓掠过,逐行细读,神情从起初的平静,慢慢转为讶异,继而化作由衷的欣赏与赞许。
他看得很仔细,没有丝毫仓促,把电文中每一项诉求、每一处谋划、每一组兵力装备数据,都默默记在心里。
看完整份电文,陈铭的老师轻轻将纸张合上,放在桌案之上,抬手示意机要参谋退下。
随后拿起电文,起身走向屋内其余几位主要首长,将电文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们都传阅看看,陈铭这一封电报,含金量很高,看得远、想得周全,更难得的是心胸格局,超出常人。”
几位首长闻言,依次接过电文轮流阅览。
众人先是看到电文里罗列的战机家底:
日军赔偿完好战机四十架,受损待修战机八十架.
经根据地维修厂技工日夜攻坚、拆拼配装、克难抢修,已修复四十架达到作战标准.
八月底前还能再修好十架,叠加苏军援助的十余架战机,晋绥热察战区如今已归集近百架各型作战战机。
看到这个数字,几位首长皆是面露震动,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奇。
谁都清楚,近百架成型战机,在当下这个年代,已然是一股足以左右局部战局的空中战略力量。
有了这支空中力量,日后大军挥师北上,进攻东北重镇时,便能争夺局部制空权。
无论是掩护地面大兵团攻坚,还是压制敌方地面火力,都能极大减少我方部队攻坚伤亡,对东北全境解放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待众人继续往下看,看到陈铭的三项核心请示:
将原有隶属于晋绥热察航空大队,升格扩编为独立航空总队,脱离战区建制,直接划归总部直辖管辖。
恳请总部调派一名干部前往根据地,出任航空总队总队长。
申请从晋绥热察军政大学拆分炮兵科、装甲科、航空科,单独组建晋绥热察特科兵种学校,并由该同志兼任校长。
众人看完电文,皆是放下纸页,神色里满是赞叹与感慨。
一位首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动容:
“近百架战机啊,这可是实打实的压箱底战略本钱。”
“换作旁人,辛辛苦苦攒下这般空中家底,恨不得死死攥在自己战区手里。”
“当成宝贝疙瘩藏着掖着,牢牢把控指挥权、调动权,壮大自身地盘与实力,谁愿意轻易往外交?”
另一位首长深以为然,点头附和:“说得一点不假。”
“航空力量不同于普通步兵纵队,是顶尖的战略重器,谁掌握制空权,谁就在战场上占尽先机。”
“陈铭一手盘活根据地工业,牵头组建维修攻坚队,从零修缮整备战机,辛辛苦苦攒下这支空中劲旅。”
“功劳、苦劳全在他身上,完全有理由把航空部队留在自己的建制内,由自己直接管辖调度。”
“可他偏偏没有半点私心,主动提出升格建制、剥离地方战区,直接划归总部统管。”
“这份舍得、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陈铭的老师静静听着众人议论,微微颔首,缓缓感慨道:
“陈铭同志,最可贵的就是舍得放权、格局宏大,不搞小山头,不谋一己一隅之私利。”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案上的电文,继续缓缓说道:
“我们此前有些同志其实私下也有过顾虑,晋绥热察战区这些年发展太快,兵员充足、工业完备、后勤扎实。”
“如今又默默攒下近百架战机的空中力量,战力太过雄厚。”
“这般重兵在手,若是人心稍有偏狭,滋生割据自守、拥兵自重的心思。”
“对全军统一布局、北方战局统筹,都会生出不少隐患。”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首长都默默点头,深有同感。
此前几位首长私下议事时,就曾隐晦谈及此事:
晋绥热察根据地蒸蒸日上,军力、工业、人才储备都走在各根据地前列。
如今再手握近百架战机的空中王牌,若是把控在地方手里,自成体系、自主调度。
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不利于后方对全军力量的统一调配、全域布防。
大家心里都揣着这份隐忧,只是不便明说,也不便贸然干预地方建制。
可谁也没想到,陈铭竟主动看透了这一层利害,主动出手打消了总部的顾虑。
陈铭的老师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继续说道:
“现在他主动把这支最核心、最值钱的空中力量,从自己大军区建制里剥离出来,升格为航空总队,划归总部直接管辖。”
“晋绥热察只作为航空总队驻防驻地,不再插手建制指挥与全域调度。”
“这一步棋一走,我们心中那点隐忧,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把战略重器攥在手里搞本位主义,不划地盘、不搞一家独大,反而主动站在全军大局、全国战局的角度考虑问题。”
“把空中力量收归总部统管,方便我们跨区调度、全域布防、统一配给油料弹药、统一规划飞行员训练、统一统筹战机维修补给。”
“完全契合我们早就定下的‘空中力量总部直辖、陆军分区域驻防’的建军思路。”
几位首长纷纷感慨,陈铭不仅能干、会治军、懂建设,更懂规矩、识大体、知进退,眼光看得极长远。
“而且你们看,他的谋划绝不止上交一支航空力量这么简单。”
“......(修改删减)”
最终,后方全盘批准。
......
译电员快步将后方批复的电报递到陈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