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沉星海湾的最高指挥室内,张凌正盘膝而坐,闭目修行。
随着深渊泰坦的覆灭,游离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重新变得纯净而活泼,顺着《九息服气》的呼吸节奏,化作一丝丝温润的灵力,汇入他那宽阔如海的丹田之中。
突然,张凌紧闭的双眼微微一动。
“综网重要提示: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邀请你进入祂的神国,是否接受?”
看着这条提示,张凌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世界树的宴会,终于要开始了。
那尊屹立于多元宇宙顶端,横贯了无数维度的古老神明,显然没有忘记祂在星空中的承诺。
张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低头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着,玄色衮龙袍在室内魔法灯的柔和光晕下,流转着暗金色的龙纹,威严而不失沉稳。
这不仅代表着他个人的颜面,更代表着九州天庭与大夏的威仪,面对一尊真正强大神力级别的存在,理应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进入。”
张凌在心中默念。
霎时间,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翠绿色光芒从虚空中如瀑布般垂落,瞬间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没有跨越空间传送时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也没有空间撕裂的风暴。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穿过森林新叶的第一缕阳光,轻轻地包裹着他的身躯。
他的鼻尖,甚至嗅到了一股夹杂着青草泥土与甜美花蜜的芬芳,仿佛一瞬间跨越了严冬,跌入了一个永恒的春天。
当眼前的绿光缓缓散去。
张凌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沉星海湾的指挥室里了。
他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繁花似锦的巨大花园之中。
脚下是柔软如顶级天鹅绒毯般的翠绿色草地,草叶修长而饱满,上面还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在某种不知从何处洒落,无处不在的柔和光芒照耀下,那些露珠闪烁着七彩的微光,仿佛无数颗散落在地上的细碎钻石。
举目望去,花园中无数奇花异草正在争奇斗艳,景象之绚丽,远远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每呼吸一口,张凌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不同花朵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绽放的生动瞬间。
而在花园的各个角落里,有许许多多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身影正在忙碌着。
这些身影的面容虽然模糊,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盈而优雅,仿佛在跳着一支无声的芭蕾舞。
张凌知道,这些便是曾经为世界树做出过巨大贡献,死后灵魂得到救赎,被接引到神国中获得永生的圣灵。
没有痛苦,没有战争,只有永恒的安宁与劳作的喜悦。
张凌的目光穿过这片美得令人窒息的花园,最终落在了花园的最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棵巨树。
——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真身!
不是行走人间的化身,不是某种虚幻的意志投影,而是祂最原始,最本真的形态!
这位伟大存在为了照顾来访客人们的视觉承受能力,将自己那原本足以承载无数个星系的身躯,收敛到了仅仅如山岳般大小,以便让凡人能够一睹全貌,而不至于因为直视神明真身而陷入疯狂。
在世界树那粗壮的树干底部,有一个由无数粗大树藤自然缠绕,交织而成的宽阔平台。
隐约间,张凌已经能看到有不少先到的客人正在那里拘谨地落座。
张凌收回震撼的目光,迈步向着世界树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近树干那巨大的阴影范围时,前方的虚空微微荡漾。
“唰!唰!唰!唰!”
四道截然不同,但却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战栗气息的身影,从世界树的枝叶与根须间显现,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世界树的四位属神,也是这方神国的最强守卫。
第一道身影,从树冠的最顶端盘旋而下,掀起一阵足以撕裂云层的狂风。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得不可思议的老鹰,双翼展开足以遮天蔽日。
它的眼眸是深邃的金色,犹如两轮微缩的太阳,仿佛能洞察一切隐藏的奥秘。
维德弗尼尔,栖息在世界树顶端的苍鹰,象征着天空的霸权与无尽的远见。
第二道身影,伴随着一阵“哧溜”的残影,从高耸入云的树干上飞速窜下。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色的松鼠。
它的体型大如一头成年猛虎,四肢强健有力,那条蓬松的巨大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绚丽的火红色流光。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树枝间跳跃时留下一串串残影,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它的实体。
拉塔托斯克!
奔走于世界树麾下各个世界传递信息的使者,象征着时间的流逝与沟通。
第三道身影,从世界树最深处的庞大根部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巨龙。
它的身躯庞大而蜿蜒,盘绕在粗壮的树根之间,仿佛它本身就是世界树阴暗面的一部分,与这棵巨树融为了一体。
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树根部的绝望之龙!
当一个宇宙的寿命彻底走向终结,它的“根”就会从世界树上枯萎。
而尼德霍格的工作,就是将这些枯萎腐朽的根系啃断,让死去的宇宙坠入原初混沌,分解为最基本的“原料”,供世界树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生长出新的宇宙。
它代表着终结,也代表着毁灭后的新生。
而第四道身影,最为奇特,它是从四周弥漫的星光中直接凝聚而成的。
密弥尔!世界树的四位属神之一,拥有无尽智慧的智者,外围宝库的最高管理者。
“又见面了,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密弥尔没有开口,但他的声音却如同一阵清风,直接在张凌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如同古老星辰的低语,深邃中带着一丝长者的笑意:“怎么样?自从上次一别,有没有去找奥丁那脾气暴躁的老头子?”
“晚辈张凌,见过四位冕下。”
张凌没有因为自己刚刚弑杀了一尊微弱神力就骄傲自大。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四位属神,恭恭敬敬,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九州古礼。
随后,他看向星光巨人密弥尔,微笑着在脑海中回应道:
“密弥尔冕下说笑了。晚辈实力低微,现在还有许多俗事缠身,暂时可不敢去神王陛下的阿斯加德捋他的胡须。”
密弥尔深以为然地微微颔首。
“很明智的选择。那老头子最近脾气可不太好,你若去了,少不得要打上一场。”
密弥尔摆了摆手,那由星光构成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璀璨的弧线,指向了前方的平台:
“不必多礼了,年轻人。你的功绩,我们都已经知晓。冕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们了,其他客人们也都已经到了,请入座吧。”
“多谢冕下指路。”
张凌点了点头,顺着通道,迈步走向了世界树底部那个由树藤缠绕而成的巨大平台。
走上平台,张凌发现那一张张白玉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左侧的长桌,主要安排给了巴特罗尔世界的土著联军代表。
雷诺参谋长穿着他那套洗得发白的法鲁尔王国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阿尔德兰剑圣将长剑卸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矮人王虽然极力想保持粗犷的姿态,但一双大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除了他们,还有各族的长老、将军等,总共约莫五十余人,都已经按照座次就坐。
这些土著代表们的脸上,全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敬畏甚至狂热。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真神的神国,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祭祀典籍中的至高圣地。
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不一定有资格踏入一步,而如今,他们却以宾客的身份坐在了这里,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在长桌的末尾区域,那些从深渊战场上幸存下来,并且立下了不小功劳的综网玩家们,表现得就更加让人啼笑皆非了。
这群在战场上敢于嗷嗷叫着和恶魔同归于尽的第四天灾,此刻简直就像是一群被罚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顽童,坐立不安。
机甲哥诺顿今天没有穿他那标志性的机甲服,换了一身紧巴巴的西装,正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嘀咕着这神国的草皮要是挖一块带走能卖多少钱。
土豪法师昆特紧张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根魔杖,手心冒汗,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释放了个火球术,把身旁的树叶给燎了。
那个人鱼吟游诗人更惨,连他那把视若珍宝的水蓝色竖琴都不敢碰了,老老实实地抱着琴,缩在座位上,仿佛怕弄出一点杂音惹怒了神明。
“快看!是大佬!”
“张凌大佬来了!我的天,终于有主心骨了!”
看到张凌那一袭玄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平台入口,玩家们顿时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灯塔,纷纷投来了求助和狂热般的目光,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甚至想冲上来抱大腿。
就连那些拘谨的土著代表们,在看到张凌后,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右手抚胸,投以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