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切发生的太快。
李稷在战场上已经和嬴抱月形成了默契,在千钧一发之际必须听从她的指挥。
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分思考,犹豫就会造成牺牲。
一道寒光从镇东门上方划过,李稷带着李梅娘和孟诗迅速离开,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清这个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即便不看他也猜到了是谁。
镇东门上已经成为血与黑泥的汪洋,那些围攻李梅娘和孟诗的黑甲士兵并非是穿了黑甲,而是他们的甲胄之上沾满了黑泥。
那是禅院的修行者,是被云中君用邪术操纵的僧兵。
在那群乌泱泱的僧兵背后站着的人,必然是他。
带人离开拖慢了李稷的速度,他连提三口气,才带着重伤的两人回到了嬴抱月的战车之中。
“拜托您!”
在马车里打坐的姬墨看着李稷丢下两个血糊糊的人,皱起眉头。
“保住她们的性命!”
“喂,小子,老夫可不是……”
姬墨刚想说他可不是军医,李稷丢下两人掉头就走,一只血手忽然拽住了他的衣摆。
李梅娘怀中重伤昏迷的孟诗回光返照般睁开双眼,“太阿……”
李稷身形猛地僵住,回头,“你说什么?”
“快走!”
李梅娘将孟诗的手扒下,声嘶力竭道,“快回去!他有太阿剑!”
谁有太阿剑?!
这已经不重要了,下一刻李稷已经冲出了马车。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梅娘刚刚厉声哭嚎要他留下。
因为他将嬴抱月孤身一人留在了险境之中。
留她独自面对那个人,那把剑。
太阿之剑,犀角不足齿其锋。
李稷浑身上下如置身冰窖,恨不得冲得再快一些。
还是晚了。
李稷冲回镇东门,此时战局已被压制,原本联军搭建的云梯已经轰然倒塌,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李稷只好踩着尸体往上,就在距离城头只剩下三丈远的时候,他听见了嬴抱月声音。
“为什么这把剑,在你的手上?”
“为什么这把剑,它会听你的使唤?”
对嬴抱月而言,最令她震惊的并非是太阿剑落入云中君的手中,而是太阿剑居然会为云中君所用。
回想起那些被腰斩的尸体,李稷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修行者会死的难么出纳。
因为他们命丧于天下第一剑太阿剑下。
云中君并不可怕,但这把剑太可怕了。
李稷并未看见云中君的身影,只听见了对方的笑声。
“少司命,如果能死在你师父的剑手下,对你而言,也是死得其所了吧?”
下一刻,只听轻微一声噗嗤声,一个身影被击飞出了城楼之上。
李稷睁大双眼,时间的流速仿佛停滞。
无数血珠争先恐后地从嬴抱月的后背上飞出,像一只只血蝴蝶,在半空中化为火焰。
火焰在半空中熄灭,少女的身影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