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正亲眼见识到对方的厉害，总会下意识地低估对手。
这几乎是武道天才的本能。
武者，养的就是心头三份恶气！
说是自大也好，说是自信也罢……
反正总是不愿意相信一些事情的。
当然，要不是有这份心态，他们也不会成为天才。
可现在……
这金榜传功一出，让很多自诩天才，甚至曾在心中认为关于秦放的传闻有些夸大其词的各宗弟子，一个个都有些怔愣。
但在怔愣过后，一个个又眉头紧蹙。
……他们心绪很复杂。
在震惊的同时，又难免涌现出几分不愿相信。
……总有人觉得，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是人都会认同。
但事实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有时候也很难让人接受一些事情。
不少天骄，就出现类似心态……
“三十七年前是五境……而今，大概率已经开域……六境……然后，阵斩六境大妖？”
“那秦放……真有如此厉害？”
“这金榜传功……不会是出错了吧？”
……有些人甚至宁愿相信金榜传功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只能说……人心，的确是复杂。
而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相信。
镇北军军部已经坐不住。
“还没到吗？”
镇北军军部当中，一名面容硬朗的中年将领，高坐大堂，他看着手中的战报已经很久，而这份战报，不是虎符那种金榜传功，而是实打实的战场战报。
而这上面，详细描述了秦放阵斩那些大妖的全过程。
他看了一阵之后，突然深吸口气，侧头询问。
他身边一名侍卫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厅外，而后犹豫道：“应该是快了……”
话音未落，大厅外传来声音。
“报！奉令前往十三号防区查验，已将详情核实！”
将领豁然抬头，虎目中精光四溢：“进来。”
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军士迅速行来，在大厅中间单膝跪地：“将军，属下奉命前往十三号防区查验军功，现已查明……”
中年将领抬手打断他：“直接说结果。”
那军士道：“六境大妖裂空，确已伏诛。”
“尸体残骸已被十二师师长薛定收拢，末将亲眼所见，头颅虽已碎裂，但从残余威势来看，确为六境无疑。其鳞甲特征与军部功册记载一致，确认无误……其内丹已为秦放所获。”
“此外，阵前被斩的五境巅峰大妖共四头，五境大妖十七头，四境及以下妖兽三千八百余具，已由十二师清点造册。”
厅中安静了片刻。
中年将领缓缓将手中的战报放下，目光沉凝，似在消化这些数字。
中年将领旁边，一名文吏模样的人深吸口气沉声道：“好，裂空此獠在北疆肆虐百年，死在其爪牙之下军士、百姓，不知凡几！而今被阵斩于定北关下……好！”
中年将领没说话，沉默片刻后看向探子问：“你见到他本人了？可知他用的什么手段杀的裂空？”
……正常六境被碾压很正常。
但被杀，就不正常了。
他要确定秦放用的是什么手段，是否能全军推广？
“末将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并未见到本人。但末将询问了十二师师长薛定及多名在场的军士，据他们描述，那位秦圣子出手时，空中凝出一只幽蓝色的巨掌，五境巅峰大妖一掌一个，裂空也只撑了两掌。”
……两掌？
中年将领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所以，那裂空，根本没机会逃？”
“是……十二师的军士是这样说的。”
军士连道。
将军表情凝重起来。
“两掌杀六境……连逃都没法逃？这怎么可能？”
……听上去这可不像是两个六境大战。
反而像是……
七境碾压六境？
但对方显然不可能是七境。
思索半天过后，将军深吸口气，背着手站了起来，扭头看向墙上巨大的北疆防务图。
目光落在十三号防区的位置。
那里是定北关最东侧的一个防区，也是此次妖潮冲击最猛烈的几处之一。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十二师被打残的准备，甚至在调令上已经划拨了预备队。
……结果十二师没残。
妖残了。
“天罡无极宗……圣子……破玄侯……镇国……”
他呢喃，片刻之后，微微摆手。
探子会意，躬身退下。
厅中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微微摇曳，将墙上北疆防务图的阴影拉得很长。
文吏犹豫一下问：“将军，此事……要不要上报神都？”
中年将领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地图前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报。如实报。连那只‘巨掌’也一并报上去。”
“是。”文吏应声。
将军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他这是真本事……还是问题出在裂空那边？”
“那裂空也算本将老对手之一，打了很多场，也只能将它逼退。而现在……那秦圣子，两掌就将它杀了。”
“怎么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文吏一愣，而后眯起眼：“将军，你是想……”
“问题出在哪儿，很快就能知道……让本将看看，到底是他的真本事，还是裂空本身出了什么事儿。”
他深吸口气：“传令军部，拟定命令……”
……
金榜传功，在定北关引起轩然大波。
但这一切，现在的秦放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已经跟莫师兄等人来到了防区的驻地。
“侯爷，您打算在防区呆多久？”
薛定在旁边小心地询问。
秦放看了看虎符内的信息，蹙眉片刻之后道：“我看现在都是防御任务，没有进攻任务……反攻还没开始？”
“是，目前援军来了大半，但还有一些援军在路上，所以还没开始正式反攻……但估计应该也快了。”
薛定连忙道。
……北疆三关，现在人类大军被逼退到定北关这第三关，遗落两关。
接下来自然是要将那两关给打回来，同时清除可能会隐藏在两关当中的妖踪。
但现在虎符中的军务几乎都是防守为主，可见还没开始正式反攻。
秦放想了下之后道：“那就先看看什么时候开始反攻吧。”
……掌握了三点共鸣，光是两点共鸣，就能轻松阵斩裂空那样的六境大妖。
但秦放很清楚……自己可不是无敌的。
都猜测七境大妖应该是在万妖关外。
……可万一实际上已经进来了呢？
秦放可不打算孤身深入。
……他叫秦放，不叫秦厉珩。
人家秦镇国敢孤身杀入万妖三万里，他可不敢。
更何况……
……别说他现在还没七境。
就算他达到了七境，他也不会这样做。
……因为一旦成为七境，就等于他从‘常规武器’变成了‘战略武器’。
但对面也有‘战略武器’。
只要他不是想鱼死网破，万妖和大虞一同玩完……他就不能太过肆意。
……除非……
他拥有如同抹杀六境一般抹杀七境的能力。
否则，就还是要遵守两族的约定。
既然这样，那自然是跟着大部队的节奏走是最佳选择。
“这段时……”
秦放正要对薛定说什么，却突然神情一动，看向虎符。
然后拿出虎符。
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他微微挑起了眉头……
里面传来了军部的最新命令。